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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想当大夫了。”
也许是今夜的严知原太过于温柔，也许是姜闻清被那杯酒彻底醉了心神，他此刻，想把内心的一切都剖给这个人看。
严知原听闻有些许惊讶，没想到这句话会从姜闻清口中说出。
他想着是不是因为苗小少爷的事，让姜闻清对自己的医术失去了信心。
“世事无常，生老病死本是常事，你不用自责。”
“自责？”
姜闻清笑了，猜到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解释道“我娘去世时，我偶然得了一只兔子，小小的一个，可以完全蜷缩在当时弱小的我怀里。
它全身雪白，纯洁无瑕，每次想念娘亲时我都会抱紧它。
有一天，我发现它的身上沾上了一些泥巴，就给它洗澡。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给兔子洗澡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兔子怕水。”
“是的，我用布巾给它擦身时，就发现它不停的颤抖，打喷嚏，流鼻涕。
年龄小，不知如何照顾它，想要找医工医治它，父亲说我们整个县里都没有医工。
无奈之下，我便去翻找父亲的医书，还未找到救治办法，它已经不吃不喝一整天了。
再去寻求父亲，它，它就失去了生息。”
姜闻清陷入了沉沉的回忆中，眼眶微红，眼神失焦。
一只兔子，曾是年少的他失去母亲时唯一的慰藉，可不过一旬，兔子却因自己照料不周而再次离去。
严知原未言语，只握紧了他的手，默默陪伴着。
“我当时就想学兽医，当一个医工。
人有大夫，动物却没有医工。
但所有人都说医工不是正途，甚至讥讽其为‘畜类先生’。
这世道本就不公，男子做何事都自由，哥儿行医却困难重重。
父亲力排众难，不顾他人排挤教我医术，我怕再行此事连累父亲被人耻笑，至此不敢坦露半分。
外界每每谈及我天赋异禀，我更觉心虚，只会逼迫自己多学一点，再多学一点。”
严知原完全感受到了姜闻清悲伤复杂的情绪，他知道他夜间看书或许有特殊癖好，未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他爱他明媚张扬，爱他行事果决，爱他爱憎分明，如今，更爱他脆弱惹人怜。
别人觉得他高高在上触不可及，只有自己可窥得这一角柔婉娇弱。
“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我想，岳父大人也会支持你的。
他必定以你为荣。”
严知原鼓励道。
“真的吗？父亲，他不会觉得我不求上进，误入歧途吗？”
姜闻清急切地看着他，想要得到坚定的回应。
严知原加重语气，肯定道：“不会的，兽医不是歧途。
同样医治病症，没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如若一阵清风，瞬间吹散了姜闻清内心盘旋许久的迷雾，眼前的世界一下变得清晰明了。
他明白，自己应该如何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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