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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拼命伸手想拉他，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雪花。
他看着唐晓翼被越来越大的雪块吞没，最后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被救援队找到的时候，已经冻得说不出话，手里却死死攥着那个定位器，屏幕早就黑了。
醒来后在医院躺了一个月，查理守在床边，眼睛红得像兔子：“唐晓翼……没找到。”
没找到。
这三个字像块冰，塞进了他的喉咙里。
他没有哭，只是每天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手腕上的疤痕在愈合时发痒，他就用指甲去抠，直到抠出血来，好像这样就能离那个把他推开的人近一点。
出院后他回了家，那个曾经充满唐晓翼嘲讽声和笑声的屋子，现在只剩下空荡。
唐晓翼的房间保持着原样，书桌上还摊着没解完的密码本，笔筒里插着那支他总用来敲多多脑袋的钢笔，衣柜里挂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冒险队外套，领口还留着他上次不小心蹭上的巧克力渍。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坐在唐晓翼的房间里，摸着那本密码本发呆。
有时会突然站起来，走到门口喊一声“唐晓翼”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的风声。
他想过跟着去，手腕上的疤痕在这时总会格外清晰地疼起来，像唐晓翼在耳边骂他：“你敢？”
虎鲨他们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拎着他以前爱吃的零食，却在看到他瘦得脱形的脸时说不出话。
婷婷把热牛奶递给他，声音哽咽：“多多，唐晓翼肯定希望你好好的。”
好好的。
可怎么才算好好的？
他尝试着像以前一样生活，去学校上课，去图书馆看书，去以前常去的那家店买橘子汽水。
可走到校门口，会下意识地找那个靠在树旁等他的身影；翻书时看到夹着的树叶标本，会想起是唐晓翼在山顶帮他摘的；喝汽水时尝到气泡的味道，眼泪会突然掉下来，砸在汽水瓶上，发出闷响。
有次他路过那家废弃工厂，远远就看见那根锈迹斑斑的钢筋架。
腿像被钉住了一样，他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很久，直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长到能覆盖住当年唐晓翼倒下的地方。
他突然想，如果当时被砸中的是他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手腕上的疤痕就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道浅浅的粉色印记，像条无形的锁链。
唐晓翼用命换给他的时间，他怎么能说扔就扔？
他开始在唐晓翼的密码本上写字，写每天发生的事，写今天的云像不像他们见过的那只石狮子，写虎鲨又把饭卡弄丢了，写自己又梦到了雪山。
字迹歪歪扭扭，有时会被眼泪晕开，他就像以前唐晓翼教他的那样，在旁边画个丑丑的笑脸。
春天来的时候，院子里的玉兰树开花了，白白的花瓣堆在枝头，像唐晓翼以前总嘲笑他的“傻样”
。
多多搬了把椅子坐在树下，手里拿着那本写满了字的密码本，阳光透过花瓣落在纸上，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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