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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妥协
沈星言在楼下踱来踱去,心底的忐忑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焦灼又矛盾。
他既忍不住想上楼,悄悄听听苏念安在电话里和裴元明说些什么,又怕听到苏念安关心裴元明的话,自己控制不住地动怒;既怕上去太早,苏念安还没打完电话,两人碰面尴尬,又怕电话打太久,苏念安分给裴元明的时间,自己心底的醋坛子就会彻底打翻。
他端着温热的粥,脚步迟疑地往楼上走,刚迈到半道,心底的醋意与不安又翻涌上来,硬生生停住脚步,转身又退了下去;如此反复两次,刚上台阶又折返,那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全被一旁的李姐看在眼里。
李姐以为他是忘了拿东西,连忙上前轻声询问:“沈总,您是不是还要拿什么东西?”
沈星言被问得一慌,眼底闪过一丝心虚,连忙掩饰道:“哦,忘了拿餐具。”
说着,还下意识地攥了攥手里的粥碗——谁料餐具就放在粥里。
李姐看在眼里,却没有戳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去忙自己的活儿,眼底藏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沈星言在楼下晃了足足十分钟,这十分钟,已是他能容忍的极限,他绝不允许苏念安再把时间分给裴元明。
终于按捺不住,他故意把脚步声放得很重,一步一步踩在楼梯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像是在刻意提示苏念安:他上来了,若是还没挂电话,就赶紧挂了,省得他吃醋窝火。
推开门的那一刻,屋内很静,苏念安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沈星言的脚步顿了顿,心底的焦灼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柔,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把粥放在床头的矮柜上,俯身轻声唤道:“苏念安,起来喝点粥吧,不烫了。”
苏念安背对着他,没有应声,心底却在软下来——这个在外人面前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个外壳坚硬、内心早已慌乱无措的孩子,他满心都在想,该怎么安慰这个患得患失的人。
“苏念安,你没睡着吧?喝点粥再睡,好不好?”
沈星言又轻声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没了半分往日的强势。
苏念安缓缓转过头,眼底没有了早晨的愤怒与疏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暖,轻轻落在沈星言脸上。
沈星言心头一松,连忙问道:“是不是坐着不舒服?那我再给你垫个枕头,你靠着喝点粥,喝完再睡。”
苏念安微微点了点头,沈星言立刻手脚麻利地拿过一个软枕,小心翼翼地垫在他的脖子下面,又端过粥碗,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几下,确认不烫了,才递到苏念安嘴边。
苏念安乖乖地张口咽下,没有丝毫抗拒,就这么配合着他,一口一口地喝着粥。
沈星言一边喂,一边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懊恼与真诚:“苏念安,我自认为自己做事从来都有分寸,不管天大的事儿,我都能理智解决,再难的难题,我也能找到解法。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碰到你的事儿,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总能让我暴跳如雷。
我发誓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你,相反,我只想好好护着你.”
他说着,眼眶竟不自觉地泛红,平日里五大三粗、自带傲娇气场的老爷们,此刻卸下所有铠甲,露出这般柔软脆弱的一面,竟格外动人。
苏念安心头一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语气认真又温柔:“沈星言,我原谅你了。”
苏念安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这样轻易就原谅了沈星言曾带给自己的伤害。
是心疼他在华鼎并购危机中,独自扛下的那些旁人无法窥见的压力与担当?
是动容于他犯错后,那份小心翼翼的紧张,还有眼底藏不住的、怕失去他的慌乱与担忧?
还是,从始至终,自己心底爱着他的那份心意,本就比所有的委屈与伤害,都要更重几分?
苏念安顿了顿,补充道,“公司的事儿,你有解决方案了吗?”
沈星言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念安,眼里满是诧异——这两句话,都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他从没想过,苏念安会这么快就原谅自己,更没想到,苏念安还知道星耀并购出了问题。
他连忙把粥碗放在床头,一把将苏念安紧紧抱在怀里,力道轻柔,生怕碰疼他,喃喃低语道:“我好害怕,害怕你不原谅我,害怕你去找裴元明,害怕你……”
“害怕我喜欢他?”
苏念安轻声打断他,眼底带着一丝笑意,也藏着一丝心疼。
恋爱里的人,智商果然为零,再霸道的人,也会有卑微到尘埃里的时刻,无坚不摧的沈星言,唯一的软肋,就是苏念安的不喜欢。
沈星言不住地点头,脸颊埋在苏念安的颈窝,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慢慢松开他,抬眼望着他,眼底满是恳求:“苏念安,你可不可以只喜欢我?”
苏念安看着他——平日里冷言冷语、高高在上的沈总,此刻眼底满是委屈,像个渴求关注的孩子,问出这样幼稚又直白的话,让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刮了一下沈星言的鼻子,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藏着几分温柔:“那要看你表现了。”
“我要怎么表现,你才肯只喜欢我?”
沈星言歪着头,眼神亮晶晶的,像个听话的学生,认真地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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