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将军只会说“做得好”
,只会说“继续”
,只会说“活着回来”
。
从不说“辛苦了”
。
因为将军从来不觉得自己辛苦,也从来不觉得别人辛苦——在他眼里,打仗就是本分,活着就是运气,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
但将军自己呢?他被北狄囚禁了两个月,被切掉两根手指,被鞭子抽,被烙铁烫,被夹棍夹,右膝盖被木槌敲得骨裂。
他在狼居胥山的山洞里躲避追兵,伤口化脓高烧不退,在洞壁上刻下“向北”
两个字。
他一个人从河里爬出来,浑身是伤,往北走了几百里去追杀阿史那咄吉。
他从来没有说过辛苦。
但现在,将军对他说,你辛苦了。
赵破奴跪在床边,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颤抖。
他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沈惊鸿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肩上,包着绷带的指尖轻轻按着他的肩胛。
指尖的力量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肩头的雪。
阳光从窗格移动,从磨刀石移到赵破奴的背上,从赵破奴的背移到沈惊鸿的手上。
那只残缺的手在阳光下格外清晰——无名指和小指的位置只剩下两截平整的疤痕,中指和食指包着暗褐色的绷带。
那是他回到雁门关后,第一次主动触碰一个人。
养伤的日子很慢。
慢得像边关的冬天,一天和另一天之间隔着一整夜的朔风。
时间在这里不是流动的,是凝固的,像城头背阴处的残雪,明明已经是春天,却迟迟不肯化去。
军医每天来换药。
后背的鞭伤和烙伤最难好——鞭伤结了痂,夜里翻身就会撕裂,裂开后流出淡黄色的液体,疼得他从梦中惊醒;烙伤化了脓,要用烧红的刀尖剜掉腐肉,再敷上药膏。
沈惊鸿趴在床上,让军医在后背动刀。
刀尖剜进腐肉时发出细微的“嗤”
声,像烧红的铁落入水中。
他的脊背会绷紧,肌肉虬结如铁,汗水从额角渗出,顺着眉骨的弧度滑落。
但他一声不吭。
军医姓韩,是雁门关的老军医了,跟着燕云军打了十几年仗。
他的手指粗糙变形,那是常年握药杵、捣药、搓药丸留下的痕迹。
他见过无数伤兵——有哭爹喊娘的,有咬碎牙关的,有求着给个痛快的,有痛到神志不清把自己的嘴唇咬穿的。
唯独沈惊鸿,每次换药都一声不吭。
不是忍住了,是根本没有要喊的意思。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汗水不断渗出,只有脊背的肌肉不断绷紧又绷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