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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梧感到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剑拔弩张;陌生的,是他新的身份与称谓。
她眼前忽然浮现七年前少年那张貌美近妖却冷若寒冰的面孔,那张阴骘白皙的玉面,曾骗取她的芳心。
如今却不知长成了什么模样,可还那么漂亮......
她回过神来,答:“赐座。
当年你主子在我大晋为质子,我与他也算旧识。
他有什么话,你直说无妨。”
顾青舟笑道:“那臣便直言了,我王答应停兵,条件是幽州及稷州九郡,划为燕国辖属。”
燕国地处西北,常年颗粒无收,生计全仰赖粮食进口,此乃燕国的死穴。
而幽州和稷州都盛产小麦,正好可解其困。
云栖梧自然不会答应,她仍是那副淡然沉着的面色,道:“你们燕王可是忘了,当年燕国被赵国围困、向我大晋借粮时,曾立下盟约臣服于我大晋百年,如今才过去多久。
你们新燕王刚坐稳江山,便如此言而无信?”
顾青舟想必知晓自己接下来要传达的话有多大逆不道,说之前先深吸了一口气。
“我王说,盟誓是两国先帝所结,物是人非,不可同日而语。”
物是人非,好一个物是人非。
云栖梧微蹙眉头,语气更冷些许:“你王教你说这些,就不怕本宫一怒之下,处决了你吗?”
顾青舟又深吸一口气,想必是做好准备受死了。
“我王说公主仁心,连一只兔子都不肯杀,定不会酷刑于我。”
云栖梧心中一颤,仿佛穿梭回十二年前那个盛夏。
正是燕国与赵国激战那年,燕国向晋国求援,为表称臣之诚还将六王子送来晋国为质子。
云栖梧那年十一,尚是无忧少女的年华。
听说列国馆住进一位模样清秀的燕国少年,便偷偷溜进去一探究竟。
只见列国馆内杂草丛生,一副破败凋敝景象。
一个少年手中提着一只兔子,手中短刃即将刺入雪兔咽喉。
“且慢!”
云栖梧大喊一声,跑了过去,将兔子一把抢过,“你为何要杀它?”
少年抬头,云栖梧才看清他那张瘦削的脸,虽不见血色、苍白如纸,却眉弓流畅、鼻梁高挺,生得极其好看。
少年嘴唇微张,有气无力道:“因为我饿。”
云栖梧凭这张脸已猜出他身份,左右打量一番,见四处无人,故问道:“你是燕国质子?你身边服侍的人呢?”
少年摇摇头,说:“没有人。
他们说我不祥,都跑了。”
少年肚子咕咕一响,看来是真的饿了。
云栖梧轻轻握住他的手,安抚道:“你不要杀它,我去给你想办法。”
少年心生警惕,甩开她的手,问道:“你是何人?”
“你别害怕,我是大公主,他们都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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