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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君贺低低的笑着，像是在压抑什么，“为我心疼和哀伤也能说是冒犯我，你不是应该骂我太自以为是了吗？”
幻笙一时缄默，不知道说是好，她最近似乎根本处理不好情绪和情感上的问题。
白君贺见她不说话，才终于松开她的手站起来道：“你知道我会死，我和你说过了，但我还能起码活两个月，你这两个月脸上要是都写着他好可怜，他要死了，我真的会受不了，你可以可怜我，但是等我死的那一天，或者等我们的合作结束的那一天，用那一天的时间来怜悯我可以吗，太多了，我不喜欢。”
太多了，他不喜欢。
是的，太多了。
一直以来，她感受到的也是太多了。
幻笙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很郑重的再一次道歉：“抱歉，我知道了，我会收敛自己的情绪。”
“那便谢谢啦，好像说成年人之间话总不会说的太直白，但请原谅，我这辈子应该也学不到这种艺术了，我剩下的时间只想完全按照自己的感受生活。”
白君贺同样道歉，其实也明白过分直白会叫人下不来台，而他们甚至不是朋友，只是商家和顾客罢了。
幻笙浅浅摇头，示意没关系，不过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怎么这两次来，都没见到叔叔阿姨呢。”
“因为你会来啊。”
白君贺附身凑近幻笙：“呆在父母面前，我总是忍不住孩子气，但是只有你的话，我会想要自己是个成年人。”
幻笙有些不理解，“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白君贺咳了两声，掰过幻笙的肩膀，让她转身，复又说道：“走吧，我们下去，上次就说在楼下拍的。”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棵玫瑰花树吗，春天到的时候，会一树洁白哦，可惜我等不到它再盛开了。”
声音一点点传入耳边，幻笙不由再次红了眼眶。
这人可真是，他要她掩饰哀伤，却又偏偏同她讲这些有关遗憾的话。
去了楼下，就这天光，幻笙和白君贺在玫瑰树下拍了几张照，白君贺说有些困，便拉着幻笙在长椅上小憩。
幻笙看了看光秃秃的玫瑰树，又看了看旁睡着的少年，便将方才拍好的照片导入到手机内，又在网上搜了医院白玫瑰树盛开时的照片，将之合成，不过手机上的操作并没电脑来的方便，可是幻笙还是耐心的一点点的把人像抠出再进行合成。
她想他能一醒来就看到这个惊喜。
他等不到的春天，她来给。
白君贺看到照片的时候微微一愣，而后释然一笑，他看着屏幕中的自己，对幻笙说道：“你真的有在好好听我说话，多谢了。”
幻笙走在路上，小碎步间夹杂几个跳跃，那是她心情极好才会有的走姿。
她离开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背着个大书包，却也不嫌累的再换了个专拍夜景的镜头，再夜市中走走拍拍。
摄影和后期的艺术于她而言，就是他人在看到照片时会露出意想不到的信息，她喜欢他人在那一刻的喜悦，也会从中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幻笙深夜回到出租房，疲惫感才正式向她袭来。
闭上眼，却又是白君贺的那句太多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今天那人又再给她絮絮叨叨的发些日常。
她真的觉得疲惫。
她和胡榠的问题也就是太多了，他总是事无巨细的守护着他，甚至于不顾自己的委屈。
可她何德何能让他至此，她心疼他的付出，也懊恼于自己无法付出和他对等的爱。
她也不敢让自己沉溺于他的爱情，她害怕极了一旦她沉溺，若是有一天他彻底的收回了，她又将如何自处。
哪怕她会游泳，可他深沉的爱，于她而言，就好比大海，无穷无尽的，她游不出，便只能溺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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