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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吹来，冷意吹散了盘旋在此处的沉闷血腥气。
她们心照不宣地对视。
这次隔着蜿蜒血河，血河里又流转着十三年的岁月。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珀西用手指擦去手中宫廷剑锋上的血珠，不甚在意地问。
“……”
塞莱的呼吸停了一瞬，“……我不知道。”
珀西微微一笑：“你没想过吗？”
塞莱沉默半晌，开口时涩然：“为什么？我一定要杀死你吗？为什么是我呢？你又为什么……不逃走呢？”
珀西嘲笑她的天真：“你非这样做不可。
你需要我的血来为你的位置奠基，我珀西也绝无可能让位或者逃走，否则你以为你的反叛军还能同心协力作你的助力？你需要一支属于自己的、保持着愤怒的军队，塞莱，不然你会被他们吃干抹净。
更何况……”
她喃喃道：“这么多年，我这双手也沾了太多无辜的血，让死亡作我赎罪的代价吧，这是我百般筹谋的愿望。
……之后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了，我太累了。”
做傀儡君王的十三年里，无论她想是不想，都已经直接或间接地杀害了太多人。
塞莱紧了紧手里的剑，说：“你早知道结局。”
珀西嗤笑：“推波助澜，我学得还算不错吧？”
塞莱想了想，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给反叛军提供过支持？”
她只是陈述，并不期待对面的人会回答。
她们之间好像总是有数不尽的沉默，明明时间这样短乏，而两人又有太多的话要说。
“……”
半晌，珀西吐出一口浊气，感慨一样，“……好恨你啊，塞莱。
当初不是放你走了吗？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又是为了什么蠢理由？”
往事撕开一道口子，十三年的辗转难眠就一股脑地涌出。
塞莱有时候真的觉得珀西对她的评价半点没错，自己确实是个懦弱愚蠢且优柔寡断的人。
她没由来地鼻子一酸。
因为自己的任性，让珀西不得不来替代自己成为国王，成为傀儡；因为所谓的可笑的责任心，说要逼迫贵族让步而成为反叛军，如今却把剑指向了要保护的人。
命运弄人，她渴求的自由最终没有得到，连故友挚交也要失去了。
演武场自当年一别后，就再也没有变过样子，这里是整座赛浦王宫中最宽阔之处，反而压得塞莱难以呼吸。
“……我也好恨你啊，珀西，为什么啊为什么那个人是你啊？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啊？为什么越走越远了？我选错了吗？我当初应该离开赛浦再也不回来吗？”
她的表情像少年时一样困惑，柔和的脸上竟然慢慢出现了一丝怨毒和泣意。
她终于泪流满面：“可是你在这里，珀西。”
“可是你在这里。”
从少年夜逃时就错了，大错特错。
珀西撇过头去，她垂下眼，轻声说了几个字。
塞莱没有听清，就见珀西粲然一笑：
“我人生至此，已得到世间最宝贵的真情，不留遗憾。”
“来吧，最后再打一场，我已然是圣母的弃民，等候你带来的死亡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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