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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路的雾比往日稠，像没干透的水泥糊在阴间的地面上，黏糊糊地往人脚脖子上爬。
林默停下脚，拍了拍反光背心上的灰，“文旅执法”
四个大字在磷火里泛着惨白的光。
阿蛮手里的笔记本屏幕亮得刺眼，数据流滚得飞快，那是游魂建筑队的实时报表。
牛头站在最前头，那张原本狰狞的牛脸此刻正努力扯出一个职业化的笑。
笑容牵动了半边脸皮，看着还是有点渗人，但他脖子上贴的“服务标兵”
贴纸在阴风里猎猎作响，倒显得比谁都在乎。
“这就是咱们的施工队？”
阿蛮合上电脑，指着前面那片被怨气熏得发黑的空地。
黄泉路旁，一群衣衫褴褛的半透明影子正蹲在地上。
手里攥着生锈的锄头、破瓦刀，有的捂着胸口哀嚎，有的对着空气挥拳头，还有的干脆躺平装死。
一个满脸青紫的厉鬼正对着天比划割脖子，嘴里嘟囔：“这活儿没法干，阎王爷也没给加班费……"
“效率太低，全是负反馈。”
林默眉头一皱，掏出地府版平板，指尖在虚拟屏上飞快滑动，“系统显示，这群游魂怨气值百分之八十。
直接转劳动力？地基不稳。
他们不是在盖楼，是在搞破坏。”
牛头挠了挠牛头，瓮声瓮气：“默哥，要不我去把他们打醒？以前抓鬼，我一棒子下去，他们都老实了。”
“不行，现在是文旅局，不是抓鬼大队。”
林默摆摆手，眼神里透着股在阳间谈判桌上练出来的笃定，“暴力只能换来暂时的跪下。
我们要的是心里那口气。
怨气是能量，能量能化功德，功德能硬化地形。
这是核心算法。”
林默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他理了理衣领，把那股子阳间谈判的气场全释放出来。
站到高台上，扩音法器把声音传遍全场：“各位工友，晚上好。
我知道心里有怨，但怨气留这儿，除了腐蚀路面，没半点用。
你们想想，要是这儿成了度假村，你们既能工作，还能顺便看看风景。”
厉鬼们动作一顿。
几个头领模样的鬼魂围了上来，眼神里全是警惕和怀疑。
“看风景？能投胎吗？”
一个女鬼问道，声音像指甲刮过黑板。
“当然。”
林默竖起三根手指，“每浇一立方米地基，系统自动奖励一点功德。
满一百，优先投胎；满一千，选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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