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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眼底茫然沉寂的川之落疚，整个人骤然亮了。
像是沉陷无尽黑夜的人，骤然撞见破晓天光。
他怔怔看着身侧的姐姐，眼底积攒多日的惶恐、不安、孤寂、绝望，一瞬间尽数碎裂消散。
可以走。
他可以跟着姐姐一起离开。
可以离开这座冰冷无情、满是算计磋磨的川府。
可以离开永远偏心、永远凉薄、永远只会拿捏他们的父亲。
可以和姐姐一起，去往干净辽阔、安稳修行、无人欺辱、无人非议、无人隔绝他们的地方。
少年眼底瞬间蓄满水光，却拼命忍着不哭，小手用力、紧紧、死死反扣住姐姐的掌心。
指尖发抖，却是极致滚烫的期盼与依赖。
只要能和姐姐在一起。
去哪里，他都愿意。
可就在姐弟二人羁绊相扣、前路即将破晓的刹那——
一阵急促沉冷的靴声，带着滔天怒意，从回廊深处狂踏而来。
阴冷威压铺天盖地压落整座院落。
川父一袭深色锦袍，面容铁青，眼底翻涌着被彻底冒犯、被当众打脸、被破局算计的极致戾气。
他身后跟着管家、一众府中高层，人人屏息垂首，大气不敢出。
川父一眼便看见姐弟相握的手，一眼看穿无厌意图。
她要走。
还要带走他的幼子。
要带走他唯一精心培养、唯一偏心偏爱、唯一攥在手心、未来要继承整个川府的继承人！
绝无可能。
川父大步踏入院中，声音冷硬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强权：
“站住。”
“川之无厌，你可随山门归山。”
“但落疚，半步不离川府。”
“他是我川府嫡嗣，在册宗子，未得我家主手谕，永世不得离府。”
骤然降临的强势阻拦，瞬间击碎了落疚眼底所有光亮。
少年身子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川之无厌眸色微沉，下意识将落疚往自己身后轻护半分，正要开口据理力争。
可还未等她出声。
一旁始终公允旁观的灵修院为首执事，已然率先开口。
他看着川父，神色不卑不亢，字字清正，句句戳破数十年藏在川府最深处、无人敢言的不公与偏私。
“川家主。”
“在下行走世间数载，阅尽百家宗族规矩。”
“川府祖规明文镌刻——嫡长承嗣，长幼有序，以德以能定基业传承。”
他目光清亮，直直对上川父阴沉欲裂的眼，当众撕开所有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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