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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别哭了。”
洛霜天不知道自己在哭。
他以为那些从眼眶里涌出来的热东西只是高烧的幻觉，可它们越涌越多，越涌越凶，最后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全身都在发抖的痛哭。
念衔月僵住了。
他这辈子最见不得孩子哭。
在原来的世界，他连看公益广告里那些留守儿童哭的镜头都会换台。
他宁可面对一百个难缠的客户，也不想面对一个哭鼻子的小孩。
可现在怀里这个少年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把衣服洇湿了一大片，活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孩子。
念衔月的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落了下去，轻轻抚着。
“别哭了啊。”
他又说了一遍，“哭什么哭，又不是要死了。”
洛霜天哭得更凶了，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声音沙哑断续如同梦呓：
“师尊……师尊别不要我……都是我的错……我知道我资质差……但是我会努力的……师尊不要……不要把我给别人……”
念衔月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抚着他的后背。
“……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
所有的苦痛、所有的哀怨，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自私的人为了回家而不择手段造就的。
他闭了闭眼，就那么抱着洛霜天，直到怀里的人哭声渐渐小了，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他试着把洛霜天放回床上，可那只手攥得太紧了，他一动，洛霜天就在梦中皱起眉头，发出一声不安的闷哼，身体往他的方向缩了缩。
试了两次，只好放弃了。
——
次日。
洛霜天在一片陌生的温暖中恢复了意识。
他想起自己做了个梦。
梦里师尊抱着他，安抚他说“别哭”
。
那个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好像现在都能感觉到那个怀抱的温度和心跳。
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霜白色的衣料，被眼泪和汗水洇得皱皱巴巴的，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水痕。
心脏狂跳起来。
视线往上，是一截雪白的脖颈。
线条流畅，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隐隐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再往上是线条分明的下颌，浅淡的薄唇，高挺的鼻梁，以及阖着的双眼。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此刻被藏了起来，于是露出来的那张脸便显得格外漂亮，甚至有一种近乎脆弱的柔软。
洛霜天从来没见过师尊这般模样。
在他的认知里，师尊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不可接近的、浑身带刺的存在，可现在这个存在就靠在他头顶上方，呼吸拂过他的发顶，以一副完全不设防的模样展露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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