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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严石不是这样的人。
严长老虽然年纪大了，平日里瞌睡多，但正经场合他从来不会掉链子。
此番缺席，只怕是另有隐情。
徐浥青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强行忍下脑中酸胀的不适，试图在黑暗中寻片刻平静。
可闭上眼的瞬间，他也没闲着。
纪枕书的话提醒了他：为防万一，他确实该开灵视看看周围的灵气浮动。
他悄然往双目中注入了一股灵流。
透灵之力能感应天地灵气，捕捉灵光传回使用者的视觉神经中，因此有时不睁眼也能看见灵力的变化。
此时，这屋子里的人分不清敌友，徐浥青不打算在他们面前展露动作，便只假装仰着头闭目思考。
这几个弟子的金丹尚未炼出，他眼前只见漆黑一片，唯有纪横尸身上方还有未散的灵流在空中缓缓飘忽。
此外，只剩些细碎的灵粉时隐时现，应是曾在此处使用过灵力后还未散的痕迹。
唯有一块暗红的灵粉团显得略微有异。
寻常灵粉如空中灰尘，有人有物之处多少都会残留飘散。
但这一片却像夏日草垛边抱团的虫群，远处看黑乎乎一团，走快了能吃一嘴虫的那种。
忽然，这团灵粉齐刷刷地换了个方向。
徐浥青定眼瞧去，忽然察觉到这团灵粉并不是悬浮在空中随意飘散的，而是沾染到了某人的衣袖上。
那人刚才动了动身子，依附在袖子上的深红色粉团也因此被牵扯着摆动，在周围漆黑的视线中格外显眼。
徐浥青不动声色地扭了扭脖子。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站累了，闭着眼睛活动筋骨。
事实则不然。
在他的灵视中，只需稍稍转动视线，便能看清整间屋子的灵力分布。
他重新留意了一遍纪横遗体附近的情况，果然发现了第一次观察时漏掉的细节。
纪横身体上不仅悬浮着一层未散的浅白色灵力，灵流下方不远处，胸口附近，还有一团同样深红色的灵粉残留着。
只是纪横一直躺着不动，零星的深色灵粉与漆黑背景相近，而且在浅色灵流的对比下显得暗沉无光，所以他第一次晃眼看过去时，完全没有发觉。
徐浥青浅浅勾了勾嘴角。
自焚咒是赤焰的颜色，残留下的灵力自然也是红的。
而这团灵粉附着的弟子，叫陶潜。
是严石长老门下的小弟子，平日里手脚勤快，心态踏实，还时不时喜欢领一些站岗看门的任务换取赏金。
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小崽子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要焚纪横的尸，如今总算被抓住马脚了。
徐浥青收了灵视，又眯着眼多歇了一会儿，才不急不慢地抬起眼帘，露出一双深黑幽邃的眼睛。
他将弟子们挨个打量了一遍，刻意拖了片刻，没有吭声。
屋内的白绫在他身后随风轻扬，牌位香案静静搁在桌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火味。
徐浥青的表情不阴不阳，高大挺拔的身材将黑袍撑得饱满。
他站在明暗晃动的光影里，眼神像一只匍匐的野狼。
此刻殿内的气氛过于沉闷，弟子们个个战战兢兢，不敢乱动。
只有那个叫陶潜的弟子，不自然地蹭了蹭鞋边。
徐浥青压低了眉眼，嘴角含一抹阴笑，开口道：
“陶潜，你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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