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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山三日，孙陵川彻底摸清了外门的规矩。
外门弟子数千人，资质参差不齐，宗门只统一传授基础心法与粗浅剑法，其余全靠自身苦修。
资质好的，三五日便有所精进；根骨差的，数月原地踏步也是常事。
像他这样灵根平庸、又无背景靠山的，在外门里最是不受待见。
一同居住的几名弟子，要么结伴切磋，要么托人求取更好的修炼资源，唯独孙陵川整日独来独往，天不亮便起床练剑，夜深了还在打坐调息，一刻也不肯閒著。
他很清楚自己的短板——根基薄、灵气弱，唯有以时间换境界，以勤勉补天资。
清晨演武场上，雾气还未散去。
其他弟子大多还在梦乡，孙陵川已经握著一柄宗门发放的粗铁剑，一招一式演练基础剑法。
劈、砍、撩、刺，动作简单又枯燥。
他没有丝毫浮躁，一遍又一遍，直到浑身浸透汗水，剑势越来越稳，气息越来越顺。
白日里，他抓住一切机会旁听教习长老讲道，別人不屑於听的基础细节，他一字一句记在心里；別人懒得运转的周天吐纳，他一遍一遍反覆锤炼。
夜晚回到木屋，其他人或閒聊休息，或暗自攀比，孙陵川则缩在角落，取出那半块下品灵石，小心翼翼汲取灵气。
灵石中的精纯灵气顺著经脉匯入丹田，原本稀薄的气感，正以微不可察的速度一点点壮大。
只是这份速度，在外门眾人眼中，实在慢得可怜。
同屋一个名叫赵轩的弟子，根骨上佳，早已踏入引气二层，见他整日苦修却进展甚微，时常出言嘲讽：“有些人真是白费功夫，根骨差成这样，再练十年也赶不上別人，不如早点下山回家种地。”
旁边几人跟著鬨笑。
孙陵川握剑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也没有辩驳，只是继续挥剑，动作比之前更稳了几分。
辱骂也好，轻视也罢，都伤不到他早已千锤百炼的心。
夜深人静，木屋一片寂静。
孙陵川盘膝坐好，將黑木剑匣轻轻抱在怀中。
木匣依旧冰凉坚硬，没有因为他日夜苦修而生出半点异象，仿佛这片浓郁的天地灵气，根本无法触动它分毫。
他指尖轻轻抚过匣面那个“孙”
字，在心底默默对自己说：
我是笨鸟，那便先飞。
別人练一遍，我便练十遍、百遍。
別人用一日，我便用一月、一年。
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他们，甚至超过他们。
念头落定，他不再多想，闭目凝神，运转《青元基础诀》。
天地间的灵气被一丝丝引入体內，匯入丹田，缓慢却坚定地壮大著那缕微弱真气。
窗外月光洒入，落在少年沉静的侧脸。
木屋简陋，衣衫朴素，修为低微，无人看好。
可谁也不曾留意，这粒被人踩在脚下的微尘，正凭著一股不肯认命的韧劲，在仙门深处，默默蓄力。
只待一朝厚积薄发，便要挣脱凡俗，冲天而起。
转眼入山一月，到了外门首次刚进入的弟子，小比的日子。
说是小比，实则是宗门粗略检视弟子进度，排名靠前的能多领一块灵石，名次垫底的，则要被训斥惩戒，甚至有可能被直接逐出山门。
消息一传开，外门顿时紧张起来。
赵轩这类天资好的弟子，个个摩拳擦掌，想借著机会崭露头角；而像孙陵川这样根基浅薄的，人人心头沉甸甸的。
同住的弟子见他整日依旧不紧不慢，嘲讽更盛：“这次小比，某人怕是要垫底滚蛋了，总算能少个碍眼的。”
孙陵川恍若未闻，只是比往日更加勤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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