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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令欢的本意是将矛头指向滕府，指引着裴珩去查，然而她话音才落，裴珩便递过一份卷宗：“你那份笔录，仔细看过了，笔迹模仿得极像，几乎能以假乱真。”
滕令欢接过，指尖微凉，应当是被冻的。
“你那份笔录我已经给了大理寺少卿阎康年，”
裴珩继续道，语气平稳，“那边已经派人在查了。”
滕令欢猛地抬头看他，她没想到裴珩动作如此之快，但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居然能不禀报圣上，直接派大理寺的人去查。
“你……现在权利那么大吗？”
滕令欢疑惑。
裴珩摇了摇头：“内阁辅臣没有实权，你不是不知道。”
滕令欢转念一想确实是，内阁人只有议政权，没有行政权，这是大昱开国皇帝立下的规矩，百年来未曾变过。
不是他的权利，那便只能是太子的了。
如今的裴珩真是权势滔天，若她命好，还能再活个几年，说不定又要和他斗几年，可是她没有，她死得突然，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大病一场，两天没下来床，然后就死了。
实在草率。
本以为死亡是一件多么深刻的事情，谁知道她死得居然这么轻飘飘的，而且她的死也没有给身边人带来什么，没有撕心裂肺，没有苦大仇深，大家都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像是她从未存在过。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么说也不全对，那个选择用招魂术令她重生的人就不是，她不知道自己对谁产生了那么大的影响，居然会让他甘愿损耗自己的寿元。
正思索着，她将目光落到了裴珩身上，虽觉得不大可能，毕竟裴珩是自己前半生的一大对手，但如今只有他一人知道并且坦然地接受了自己身上的事，于是问道：“裴珩，你有没有听过，招魂术？”
裴珩抬眸看她，没说话。
滕令欢顿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如果裴珩不知道招魂术，那他怎么会觉得自己妹妹变成了她呢？
她摆了摆手，让裴珩忘掉刚才的问题，又问：“那你知道是谁对我用的招魂术吗？”
裴珩摇头。
“那——”
她话未说出口，却被裴珩打断：“你还问多少问题？”
见他有些不耐烦，滕令欢连忙说道：“最后一个。”
她顿了顿，认真地去看裴珩的眼睛，一双幽黑色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这样的眼睛不好，让人看不懂。
“你和裴璎是真的有……”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是想在裴珩这得到一个答案：“私情吗？”
裴珩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裴璎，是我杀的。”
滕令欢此刻呼吸一滞，裴珩这话的信息量过于大了，惊得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与裴璎没有私情，甚至亲手杀了裴璎，那就说明他可能很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但具体有多早，她不知道。
可知道得那么早，为什么又要靠得那么近？
难不成这个和她半生作对的宿敌，居然有些喜欢她吗？
还有，裴璎不是应该死在燕七放的火中吗？怎么是被他杀死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心中的疑惑，他开口，说道：“翰林院书库回来之后，裴璎是在火场上吸了烟气，府医说她的房间应当通风，是我让人给关上的。”
滕令欢回想起自己刚醒来的那一天，怪不得四周的窗户都是紧闭着的，原来是裴珩做的。
但是裴璎是他的妹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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