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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野点了点头，看来这程克勤“职业道德”
还算及格。
“有一事，我不太明白，像程船主船队如此之多，为什么不在外海弄个岛自成一方，给自己留个退路？你这么多年官匪生意都做，就不怕有朝一日翻了船？”
程克勤一怔，脸色悵然：
“我的打算是到江浙一带买地买宅子，子孙读书务农，再也不做这浪里搏命的买卖。”
隨后又用带著羡慕的眼光看著白野：
“说实话我是真的羡慕你们走陆货的，在岸上有宅子，在官府里有人脉，不用风里来雨里去的折腾，我如果能有这么个稳定捞钱的买卖，谁想著天天在这里餵海风……”
好傢伙，白野忍不住冷笑，这他么这大明的海商海寇们一个个思想都是宋江转世，怪不得郑芝龙歷史上会相信大清去上岸投降，合著一个个真的把杀人放火受詔安当路径依赖了。
权力与財富本质上具有一致性，没有足够的权力就不可能保住足够的財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真以为上岸当地主有那么容易吗？
现在已经是万历末年，再过十几年就该萨尔滸了，等到大清入关之后，那些经营多年的江南大儒们都得该交税交税该剃头剃头，你们这些海商好不容易有机会逃离毒圈，居然一个个还想著跳回来，什么叫反向跑毒啊！
白野忍住自己內心的鄙夷，开始了旁敲侧击：
“那么程船主倒是猜猜我此次出海所为何事？”
见白野有意与自己结交，程克勤也不藏著掖著了，从身上摸出一支菸头，吞云吐雾起来：
“程某斗胆一猜，最近月港封关，东主出货困难，可是船上又是人又是马的，偏偏生丝带的不多，大概是想贩卖人口器械回点血吧！”
程克勤到底是海商流寇思维，压根没有开基地的意识。
白野冷笑道：
“程船主可真是喜欢把人往好了想，为什么就不敢想我是去出海当海寇呢？”
程克勤愣了一下，呼出一口烟气，连忙摇头：
“不可能，这月港周边的海寇我也认识几个，一般都是在沿岸岛屿上占山为王，劫掠过境的海船和大陆百姓，哪里有出海这么远搞抢劫的？”
“如果我说的是劫掠琉球和东洋呢？”
程克勤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著白野，刚刚吸入的烟气一不小心过了肺，呛得他直咳嗽。
“劫掠琉球和东洋，这跑到海外去当海寇？”
“正是。”
白野隨即把白家所面临的困境和自己的谋划全盘说出来。
程克勤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此次出海，如果程二爷入伙，到时候自然会分给你一半，如果你不入伙，那么我也会付你该得的往返运费。”
程克勤的脑袋疯狂开动，作为跑东洋航线多年的船主，对於琉球的富庶他也有了解，现在听完白野的雄心壮志也忍不住想去干一票。
更让他感到震撼的是白家现在的绝境，以往他对於白文正这种一手经商一手地主的生活是充满了羡慕，一直以將来有朝一日能够洗白上岸为荣。
没想到现在地主家也没余粮了，这岸上的生活並不比海里面自在。
他確实需要好好考虑自己的前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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