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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几千。”
江诗灵放下合同。
早知道要八万块的话，她就启动备用方案了，毕竟后者高风险但低成本。
“几千没错啊，不过是每月几千块。”
西装男移开最上面的买卖合同，一份借款合同映入眼帘，“大家都是从穷学生过来的，我能理解你。
李哥心善，专门借贷给有需要的人。
年利率很低的，才40%，看你长得年轻又漂亮，可以给你减掉半个点。
只要签了这份合同，八万立马到账，一分不少。
而你，每个月只需要还款几千块而已。”
江诗灵都懒得计算要还多少年才能还完，光是39.5%的利息，高利贷没跑了。
“本地向哨基地给向导的福利待遇特别好，区区八万，只要你肯努力工作，很快就能还清。
看着多，其实一点都不多，还起来很轻松的。”
西装男语气温和地劝说，江诗灵垂眸，盯着合同标题沉默不语。
听到W-11基地的福利待遇，倒是让她想起几件有关师父、凌老师和唐总指挥的小事。
据师父说，凌老师是个慷慨的人，生前总是以奖励为由给她赏些、送些小东西，如果她不喜欢或者玩腻了，就还回去，凌老师会折现打进她的账户。
所以，文禧在突破为黑哨前的六年间，财富积累得非常快，其中几乎一大半都来自凌老师。
唐总指挥就职后，即便给文禧的各项待遇全是顶格的，但后者用了整整七年才赚到之前六年总计的数额，更别说文禧当了教官后，工作量相较以前翻了一番。
私下里，师父对收入减少工作增加的事对唐总指挥有过微词，但是江诗灵感觉师父并没有多在乎，就只听她讲过一回。
于舒凡医生编的故事里提到，唐向导加入基地后，把当初凌老师为“买”
下她花费的重金当作一笔债务。
等病好得差不多了，马上投入任务中，起早贪黑，连本带利一点点偿还。
即便基地厚待A级向导，也是经过好久才还清。
凌老师本不想收，作为凌家人，每个月都能从家族信托基金里领六位数零用钱，更别说还有来自家族企业的股份和分红了。
粗略估计，唐思涵都没她一身衣服贵。
但唐向导自尊心强，再三坚持，并且承诺之后不会接受其他基地的邀请，凌老师才勉为其难收下。
其实，凌老师也送过唐向导不少东西，可她分文不取，通通拒绝。
原因是不想太过受制于凌老师，也不愿和文禧一样，替凌老师和冉副会长处理脏事。
良禽择木而栖。
唐思涵自有一套行事标准，凌、冉二人的所作所为却经常在她雷区蹦跶。
若没有凌老师解救她于危困，以及为了基地发展的共同目标，她根本不会和她们俩同路那么长时间。
鲜明的性格和刚直做派，吸引了认为她爱惜羽毛的人，亦推远了觉得她故作清高的人。
前者如凌亦清、冉秋阳，即便知道唐思涵对她们有点怨言，依然对她青眼相加，早早内定其为W-11向哨基地下一届领袖人选，并悉心培养；后者如佟颖曾经的哨兵搭档之一，孙玉叶，是一名倒卖消息牟利的掮客，被唐总指挥截断财路后，果断放弃身为哨兵的大好前程，洗掉精神核心，离开基地另谋他路。
当了多年基地总指挥，唐思涵克勤克俭，力求清正廉明。
平日里既不收东西，也很少以个人名义送东西，以防上行下效、败坏风气。
文禧跟着凌亦清开过眼界，唐思涵送她的几样名贵物件，她都看不上，玩两天就扔一边了。
唐总指挥知晓后，当文禧再立大功，就只按照基地规章嘉奖，额外给的奖品都是意义远大于实际价值。
据江诗灵所知，那些不值钱的物品，师父反倒好好保存了下来，还专门腾出个书柜给它们当家，小诗灵在学校里拿过的奖状和奖品也都放在里面。
西装男看江诗灵发了好一会呆，以为她在纠结，便用指尖点了点合同，催促道：“江小姐，考虑好了吗？”
江诗灵回过神，直言：“借了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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