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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彻底吞没了翰林院的值房。
谢云澜坐在黑暗里，手心的纸条已经被汗水浸湿，边缘的墨迹有些晕开。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梆，三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冷风灌进来，带着初春夜里的寒意。
远处宫墙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不清，只有几点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困兽的眼睛。
他握紧手里的纸条，纸的边缘硌着掌心，带来细微的痛感。
必须送出去。
无论如何，必须让她知道。
可宫墙深深，耳目众多，这条路……究竟该怎么走？
***
两个月后。
春深时节，长安城外的柳絮漫天飞舞，像一场温柔的雪。
听雨阁庭院里的老梅早已谢尽，换上了一树新绿。
阳光穿过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水缸里的锦鲤游得懒洋洋的，偶尔甩尾，溅起细小的水花。
苏清辞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书。
书页泛黄，墨迹陈旧，是前朝水利工程的记载。
她翻到某一页，手指停在“以工代赈”
四个字上，目光却有些飘远。
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里，听雨阁经历了三次夜探。
第一次，是那个轻功高手。
他在后墙触动了铃铛，青黛和小顺子追出去时，只看到一个黑影消失在夜色里，快得像一阵风。
第二次，是五天后的深夜。
这次没有预警，但苏清辞半夜惊醒，总觉得窗外有人。
她起身查看，只看到月光下庭院里树影摇曳，寂静得诡异。
第二天早上，她在窗台上发现了一枚极细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
林素问验过，是剧毒。
第三次，是半个月前。
这次对方没有靠近听雨阁，而是在长春宫附近的杂役房闹出了动静——一个负责洒扫的小太监“失足”
掉进了井里，捞上来时已经断了气。
内务府查了三天，最后以“醉酒失足”
结案。
但苏清辞知道，那是警告。
是萧贵妃在告诉她：我的人已经进来了，随时可以动手。
她合上书，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面板无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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