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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稳身子，抬眼看向皇帝，泪水终于落下，顺着脸颊滑落，在脂粉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臣妾……谢陛下宽宥。”
声音哽咽，楚楚可怜。
周景珩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笔：“回去吧。”
“是。”
萧贵妃福身行礼，转身退出殿外。
走出乾元殿时，冷风扑面而来，吹在脸上，泪水瞬间冰凉。
她抬手拭去泪痕，指尖触到皮肤，能感觉到脂粉下紧绷的肌肉。
翠缕搀扶着她走下台阶。
主仆二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宫道拐角处，萧贵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乾元殿的殿门已经关上，朱红色的门板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殿前的侍卫依旧站得笔直，像一尊尊雕塑。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脚步越来越快。
大氅的狐毛在身后翻飞，正红色宫装在雪景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轨迹。
沿途的宫人纷纷避让，不敢抬头。
回到长春宫时，宫门已经关上。
翠缕推开宫门，萧贵妃踏进庭院，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寝殿。
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萧贵妃站在殿内，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她抬手，一把扯下头上的凤钗。
赤金点翠的凤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流苏散开，珠子滚落一地。
她继续扯，一支，两支，三支……十二支凤钗全部摔在地上，金玉碰撞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发髻散开，青丝披散下来。
她走到梳妆台前，盯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眼眶通红，泪水已经干了，但脂粉被泪水冲刷，露出底下真实的肤色——苍白，疲惫，眼底布满血丝。
精心修饰过的妆容此刻显得格外可笑，像一张面具，裂开了缝隙。
她抬手，狠狠抹过脸颊。
脂粉被抹开，露出底下青黑的眼圈。
“娘娘……”
翠缕小心翼翼地上前。
萧贵妃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镜中的自己，声音冰冷：“打水。”
翠缕连忙退下。
很快，一盆温水端了上来。
萧贵妃将脸埋进水里，温热的水浸透皮肤，脂粉化开，在水面晕开一层浑浊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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