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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缕能清晰地看到主子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怨毒与杀意，那目光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皮肤，让她不寒而栗。
“告诉父亲，”
萧贵妃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重如千钧，“本宫等他的消息。
苏清辞……多活一天，本宫就难受一天。
你明白吗？”
翠缕重重地点头：“奴婢明白！
奴婢一定把话带到！”
萧贵妃松开手，挥了挥：“去吧。
小心些。”
翠缕躬身退下，脚步匆匆却尽量放轻，迅速消失在殿门外，去执行那充满杀机的命令。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萧贵妃一人，站在满室狼藉与逐渐弥漫开的、打扫宫殿的宫人小心翼翼的气息之中。
她没有立刻叫人进来收拾，而是缓缓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中映出一张依旧美丽却写满戾气的脸。
发髻有些散乱，金钗斜坠，妆容晕开，眼下的青黑显示出她一夜未眠的疲惫与焦躁。
她伸手，慢慢抚过镜中自己的脸颊，指尖冰凉。
“苏清辞……”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也是对着那个看不见的敌人，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再无方才的尖利，却沉淀下一种更为可怕的、冰冷彻骨的恨意，“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有陛下暂时护着，你就能高枕无忧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
“这后宫，从来不是靠一时恩宠就能立足的地方。
本宫能把你从云端拉下来一次，就能把你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那点希望，彻底碾碎！”
“没了协理之权又如何？禁足一月又如何？本宫的父亲是当朝丞相，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本宫在这后宫经营多年，树大根深！
你一个家族获罪、毫无根基的孤女，拿什么跟本宫斗？”
“陛下护你？帝王恩宠，从来都是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
今日他能为你惩戒本宫，明日，他就能为了朝局平衡，将你弃如敝履！”
“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她猛地一拳砸在梳妆台上，发出“咚”
的一声闷响。
台面上那些侥幸未被扫落的胭脂水粉、珠宝首饰跟着跳了跳。
掌心传来刺痛，她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镜中自己那双燃烧着熊熊恨火的眼睛。
窗外，天色愈发阴沉了，铅灰色的云层仿佛就压在长春宫的琉璃瓦上，沉甸甸的，透不过一丝光亮。
远处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一场暴雨，似乎正在酝酿。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这深宫之中的风雨，往往比自然界的雷霆，更加酷烈，更加致命。
萧贵妃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那令人心烦的天气，也不再看镜中狼狈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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