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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婕妤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关切的模样，“你年纪小，入宫时间也不长，很多事情不懂，被人蒙蔽利用，也是情有可原。”
青黛茫然地看着她，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巫蛊厌胜，诅咒帝后，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王婕妤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蛊惑，“苏氏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你作为她的贴身宫女，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
按律，同党连坐，轻则杖毙，重则……凌迟。”
“凌迟”
两个字，她咬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青黛心上。
小丫头浑身一颤，眼泪又涌了出来：“不……不是的……娘娘没有……娘娘是冤枉的……”
“冤枉？”
王婕妤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刑房里显得格外阴冷，“人证物证俱在，陛下都亲眼看见了，还有什么冤枉？青黛，本宫看你年纪小，可怜你，才给你指一条生路。”
她顿了顿，观察着青黛的反应：“只要你肯说实话，指认苏氏确实行了巫蛊之事，本宫可以保你性命。
不仅保你性命，还可以求贵妃娘娘开恩，放你出宫，再给你一笔丰厚的嫁妆，让你回乡找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青黛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忘了落下。
出宫？回乡？嫁人？
这些词对她来说太遥远了。
她八岁入宫，在浣衣局做了三年粗使，后来被分到冷宫，跟着苏清辞，日子虽然清苦，但娘娘待她好，从不打骂，还教她识字。
出宫回乡，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王婕妤见她动摇，趁热打铁：“你想想，苏氏如今自身难保，必死无疑。
你跟着她，只有死路一条。
何必为了一个将死之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和前程？你还这么年轻，难道不想活着出去，看看宫外的天是什么样子？不想嫁人生子，过正常人的日子？”
青黛的嘴唇颤抖着，眼神剧烈挣扎。
活着……谁不想活着？
出宫……那是多少宫女梦寐以求的归宿。
可是……娘娘……
她想起那个雪夜，娘娘把她从浣衣局管事嬷嬷的鞭子下救出来，把自己的棉衣披在她身上；想起娘娘省下口粮，偷偷塞给她吃；想起娘娘在灯下教她写字，一笔一划，耐心温柔；想起娘娘说：“青黛，女子在这世上立足，不能只靠别人，得自己长本事。”
娘娘是冤枉的。
她比谁都清楚。
那些日子，娘娘除了去御花园，就是在冷宫里看书、写字，偶尔对着窗外发呆，眼神空茫，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娘娘从没提过什么巫蛊，更没埋过什么人偶。
那妆奁里的药粉，她连见都没见过。
“我……”
青黛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我不知道……娘娘没有……”
“青黛！”
王婕妤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本宫好言相劝，你别不识抬举！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青黛被吓得一哆嗦，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娘娘……娘娘是冤枉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王婕妤的脸色沉了下来。
好言相劝不行，那就来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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