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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道，“这些‘胡乱想想’，比许多朝臣的奏疏都更有见地。”
苏清辞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
那一刻，藏书阁里安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
阳光在两人之间流动，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像金色的星子。
远处传来钟声，悠长而沉厚，是宫中的报时钟。
谢云澜先移开了目光。
他后退一步，重新行礼：“下官唐突了。
才人继续看书，下官不打扰了。”
“谢大人慢走。”
谢云澜抱起桌上的书卷，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依旧很轻，青衫的背影在书架间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苏清辞坐在原地，没有动。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平稳，但比平时快了一些。
谢云澜。
翰林院编修。
才子。
知音。
也是潜在的危险。
他知道得太多了——对词的欣赏，对农政的认同，那种眼神里的探究和共鸣，都让她感到不安。
在这个世界，任何超出常规的“才华”
，都可能引来怀疑。
而谢云澜，恰恰是最可能看出破绽的人。
但另一方面……
他也是最可能成为盟友的人。
清贵文官，心怀济世之志，在朝中有一定影响力，而且，他欣赏她。
苏清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还残留着墨香和桂花香，还有谢云澜身上淡淡的皂角气味。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她能听到青黛在门口轻轻走动的脚步声，能听到远处宫道上侍卫换岗的号令声，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一切都很真实。
真实得让人必须步步为营。
她睁开眼，重新看向桌上的《齐民要术》。
书页在阳光下泛着黄，那些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千百年来农人的智慧。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字。
“区田法……”
她喃喃念着这三个字。
或许，这真的可以成为她下一步的筹码。
但前提是，她必须更小心，更谨慎。
谢云澜的出现，提醒了她——在这个世界，才华是利器，也是双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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