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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澜深吸一口气，将皮囊里的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胃里翻涌的腥气。
他忽然明白，自己抖的不是手，是心。
那些死去的匈奴人眼中，也曾有过同样的恐惧。
白澜将空皮囊塞回蒙毅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忽然转身面向山崖，任由狂风将发梢的雪粒吹成细碎的银粉。
远处，秦直道像一条被冻僵的巨蟒，在暮色中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蒙毅将地图卷成筒状，轻轻敲在白澜头盔上，像是想将白澜的思绪从后怕中拽回来一样，又重复了一遍：“明日卯时，主道。”
可蒙毅说完，他忽然解开自己的皮裘，扔给白澜，“穿上，别冻坏了手。”
弓箭手，最宝贝的就是双手。
白澜低头，看见皮裘内衬上用血绣着个歪歪扭扭的‘蒙’字，边缘已经磨得发白。
他忽然明白了，这是蒙毅几乎笨拙的安慰。
山风突然转向，卷起地上的雪沫，像无数细小的刀片。
白澜深吸一口气，将皮裘裹得更紧些。
他忽然抓起一把雪，狠狠抹在脸上，冰凉的刺痛感让他猛地清醒。
他也害怕过，手抖过，但是无比庆幸这是在事后。
“就按你说的办，”
他也拍了拍蒙毅的肩膀，“今晚上一队守夜，二队休息，三队...准备明日的干粮。”
蒙毅看着他重新变得坚毅的眼神，忽然笑了。
他蹲下身，从匈奴尸体上拔下一支箭，轻轻插在白澜的箭壶旁：“你的箭，该换新的了。”
白澜低头，看见那支箭尾上刻着个小小的‘白’字，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他忽然明白，蒙毅早已知晓他的身份，却始终不说破。
蒙恬更是直接，他打扫战场，处决那些还没死透的匈奴人，然后还把搜刮来的箭囊，箭袋全部的就堆积在白澜的脚边。
“你看看，能用的就用，等回到大营众，咱们兄弟再给找些好的！”
白澜笑了笑，开始弯腰将这些箭袋箭囊里的箭全都挑了出来，发现有的箭上甚至还有点血迹。
白澜立刻就想到了那个被袭击的小村子，他没说话，一支支插进箭壶，动作狠得仿佛要将整个匈奴部族都钉在箭杆上。
其他的士兵早已经占据了之前匈奴人搭的一小块避风的营地，已经有人将那已经熄灭的篝火全部点燃。
大家伙全部都聚集在一块儿，分享食物和水。
蒙毅和蒙恬分配好了轮岗的人之后，也到了篝火哪里，开始分享这群匈奴人黑乎乎的肉干。
可惜实在是太硬了，好几个士兵生拽硬磨，才撕下来一小块，咸的他们不断地想喝水。
白澜走过来，立刻被其他的士兵们推到了离篝火最近的地方。
之前白澜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大家虽然知道他是白氏子弟但也没有太把他放在眼里，之前蒙毅好几次想要戏耍他，大家都肆无忌惮得跟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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