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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水四溅,冰冷雨水瞬间浸透内里衣衫,钝痛顺着骨骼蔓延全身,她眼前阵阵发黑,刚想撑着地面勉强起身,对方已然俯身,腰间寒光一闪,一柄锋利短刀破开雨夜昏暗。
旁边两名同伙牢牢守在巷道两头,杜绝任何路人偶然路过打扰。
主凶看着倒地脱力、意识涣散的温书,再不保留半分余地,抬手便将短刀狠狠刺入温书左侧腰腹。
“噗嗤”
一声,利刃破肉的闷响被漫天雨声彻底吞没。
锋利刀刃破开皮肉深入肌理,温热鲜血顺着创口源源不断涌出,混着雨水在身下不断晕开大片暗红。
极致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温书浑身不受控制剧烈痉挛,原本残存的些许清明飞速溃散,喉咙堵着腥甜,连一声痛呼都发不完整。
短刀深陷血肉没有即刻拔出,暂缓大出血暴毙的同时,也将钻心刺骨的疼痛死死钉在她身上。
不过短短数息,她面色飞快褪尽血色,唇瓣泛出青白,浑身被雨水与失血带来的寒意包裹,眼皮越来越沉。
凶徒看着不断蔓延的血色,确认目标已然重伤濒死,瞬间被行凶后的恐慌攫住心神,慌忙抽回短刀,三人不敢多做片刻停留,借着无边雨幕与漆黑巷道,分头四散逃窜,转瞬消失在城市纵横交错的偏僻小路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旷街巷只剩滂沱冷雨不停冲刷地面,一点点稀释地上血迹,整条长街死寂荒凉,唯有温书孤零零躺在血水混杂的积水之中,双目紧闭,彻底陷入深度濒死昏迷,微弱的呼吸几不可察,腰腹伤口还在缓慢渗血。
施砚的车辆不断变道超车,频频碾过积水路面,车身剧烈颠簸。
施砚坐在后座,视线死死盯着车载同步传回的监控定格画面,方才刀刃入体的寒光、血色漫开的画面在眼底反复回放,浑身血液近乎凝固,手脚冰凉发麻,心口像是被那柄短刀一同刺穿。
“还有多久能到?”
她声音嘶哑破碎,克制着濒临失控的颤抖。
“前方跨河大桥依旧缓行拥堵,最少还要十二分钟。”
司机声音紧绷。
十二分钟,每一秒都像在凌迟施砚的心神。
她隔着遥远的城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安保车内的监控里重伤倒地、一动不动的身影,任由悔恨与恐慌层层啃噬心神。
此前为了顾及两人之间的误会、旁人闲话揣测,她一直选择暗处隐秘守护,不敢贸然近身、不敢直白相伴,可这份小心翼翼的顾虑,到头来让温书独自身陷绝境,挨上致命一刀。
“通知就近徒步安保优先抵达现场止血看护,护住伤口防止失血恶化,救护车距离事发点位仅剩三分钟路程。”
副驾上的钟怀清不停对接各方讯息,额头满是冷汗。
沿途零星徒步狂奔的安保是最先冲破雨幕赶到现场的人。
几名安保掀开雨帘冲到温书身边时,眼见少女浑身湿透、身下血泊蔓延、腰腹创口不停渗血,连忙脱下外套按压止血,一边小心翼翼看护伤者避免二次磕碰,一边在周边拉起简易警戒,等候救护车到来。
三分钟后,急救车鸣着刺耳警笛冲破雨雾停靠街边,医护人员冒雨快速落地,现场紧急做创口临时包扎、建立静脉补液,小心翼翼将昏迷的温书抬上担架送入急救车厢,救护车随即闪着车灯全速驶向就近三甲医院。
又过整整十八分钟,施砚乘坐的车辆才终于冲破层层拥堵,抵达事发街巷。
车还未停稳,她便推开车门踉跄跃入大雨,昂贵定制西装转瞬被雨水浸透。
地面残存的淡淡血痕被大雨冲刷得只剩浅淡印记,空旷的街巷只剩安保留守值守,早已不见温书的身影。
“人已经送上急救车送往市中心医院,路上医护一直在持续监护体征。”
钟怀清紧随其后撑伞追上,连忙汇报。
施砚僵在原地,浑身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眼底赤红遍布,连日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崩裂大半。
她来不及查看现场线索,连片刻停顿都没有,转身再度扎进车里,沉声吩咐司机全速赶往医院。
车厢密闭空间里,漫长赶路途中,过往种种隔阂、隐忍、刻意疏远尽数化作刺骨悔恨。
她赢下整场商战、倾覆中鑫盘面,坐拥旁人望尘莫及的资本与权势,却偏偏没能护住自己放在心尖的人,让她在孤身归家的雨夜,惨遭冲撞、利刃加身、生死悬于一线。
“让安保团队先封锁全城所有出城路口、客运站、高速收费站,再调取有权限的监控,排查三名行凶者所有逃窜轨迹。
最后通知警方,警局的天网可以更快找到凶手踪迹。”
施砚靠着冰冷车窗,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看到血色画面的生理性发颤,语气冷得不含一丝温度,“中鑫所有关联人员、知情包庇者,全部彻查,不论牵扯多广,一律追责到底,血债必偿。”
大雨还在倾泻,夜色幽深漫漫。
急救室里,温书尚在紧急手术,刃穿骨肉的重伤还在和死神拉锯;奔赴医院的路上,施砚满心愧疚与后怕,往后所有温柔与底线,从今尽数留给病房里重伤昏迷的人,余下所有恨意与雷霆报复,悉数砸向所有酿成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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