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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闷哼一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腹部,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涌出,温热的触感蔓延开来,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可远比身体疼痛更甚的,是心底骤然崩塌的错愕与心碎。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双手紧紧捂着不断涌血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渗出,滴落在洁白的沙滩上,绽开一朵朵刺眼的血色红莲。
她抬起头,满眼震惊、痛苦、不解,看着眼前手持匕首、眼神冰冷的陆知夏,声音因为剧痛和心碎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
“知夏……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想不通,那个被她捧在手心、倾尽所有去呵护的女孩,那个与她朝夕相伴、许下余生承诺的爱人,为什么会在这场她们期盼已久的婚礼上,对她痛下杀手。
陆知夏看着林砚痛苦踉跄的模样,看着她腹部不断涌出的鲜血,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压抑已久的悲痛与刻骨的恨意,她缓缓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捂着伤口、脸色惨白的林砚,嘴角的冷笑愈发凄厉,声音颤抖着,满是绝望与怨怼,一字一句,如同淬了毒的冰刃,狠狠扎进林砚的心底。
“为什么?”
“林砚,你到现在还在问我为什么!”
“我曾经以为,你是这世间唯一的光,是真心实意地接近我、对我好,是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拉我出黑暗的救赎。
我以为你爱我,是无关一切的真心,我放下所有的戒备,放下家族的过往,全心全意地信任你、爱着你,甚至心甘情愿地穿上婚纱,和你站在这里,想要和你共度余生!”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泪水终于决堤,可那泪水里没有不舍,只有被欺骗后的悲痛与恨意,握着匕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可我直到今天才知道,我所有的以为,全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全都是你精心策划的阴谋!”
“你接近我,对我百般呵护,陪我走出伤痛,从来都不是因为爱我!
你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你心底最爱的苏晚,不过是为了给她报仇,为了搞垮我们陆氏集团!
你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利用我对你的信任,利用我的感情,最终亲手毁了陆氏,还生生逼死了我的父亲陆则衍!”
“我父亲死了,陆氏没了,我曾经拥有的一切,都被你毁了!
你告诉我,我们之间有着这样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有着一条条人命的恩怨,我们怎么可能在一起?又怎么可以结婚!”
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都带着彻骨的恨意,将林砚所有的爱意与憧憬,彻底击得粉碎。
林砚僵在原地,腹部的剧痛早已被心底的绝望淹没,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颤抖,满眼震惊地看着陆知夏,想要开口解释,可伤口的剧痛与心口的碎裂感,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鲜血不断流失,她的视线渐渐模糊,看着陆知夏满是恨意的眼眸,看着她身上被鲜血染红的婚纱,看着这场精心筹备、最终却沦为血色的婚礼,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她承认,最初的接近,确实带着复仇的目的,苏晚的离世,陆氏的罪孽,是她曾经放不下的执念,可在与陆知夏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她早已放下了所有仇恨,那颗被冰封的心,早已被陆知夏的纯粹与温柔融化,她对她的好,对她的爱,到最后早已是真心实意,是想要共度余生的执念。
她以为,那些陪伴与温情,能化解过往的恩怨;她以为,自己早已用真心,换来了陆知夏的真心;她以为,她们可以挣脱仇恨的枷锁,迎来属于自己的幸福。
可她终究,还是低估了仇恨的重量,低估了那些过往的罪孽,终究还是让这场满心欢喜的婚礼,变成了鲜血淋漓的闹剧。
海风愈发凛冽,卷起地上的花瓣与鲜血,漫天飞舞,原本浪漫的婚礼现场,此刻只剩下死寂与刺骨的寒意。
林砚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身体缓缓下坠,视线越来越模糊,她看着陆知夏泪流满面、满是恨意的脸,嘴唇翕动,想要说一句“不是的,我最后爱的是你”
,可终究没能说出口,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陆知夏握着匕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林砚,泪水疯狂滑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恨吗?恨。
爱吗?也爱。
可血海深仇横亘在两人之间,早已耗尽了所有的爱意与温情,只剩下无法化解的恩怨,与这场注定破碎的血色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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