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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户立刻带一名亲信赶过来,指挥兵士在郎瑛所在位置开挖:“快!”
话毕,千户侧身一让,对裴停云、郎瑛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强硬:“尘土飞扬,别染脏了二位监生的衣裳,在外稍后吧。”
郎瑛对千户的话置若罔闻,情急下,伏下身子,双手挖着砂砾,袍角早已脏污。
裴停云琢磨这句话的意味,又瞥见千户仅带一人入内,心中有了丝异样,不动神色地站至郎瑛身前,从袖中掏出倭扇,在半空轻扇:“裴某别的不多,衣服管够。”
“有夹板!”
郎瑛惊叫出声,手指敲了敲木板,回声空洞。
她一把夺了兵士的铁锹,眼里跳着火星,抬头的瞬间,整张脸都焕发出勃勃生机。
昙花一现。
裴停云手中挥扇的动作陡然一顿,暑热便前仆后继涌上来,不由得失神多扇了两遭,原本垂着的眼帘,此刻缓缓闭目。
很奇怪,眼睛已经合上,那张脸却如烙在脑海,挥也挥不散,心也跟着得乱跳了起来。
“废物,连挖个土都干不好,你有何用!”
千户一声怒喝,抬脚将兵士狠狠踢开。
他一把隔开郎瑛,迫不及待地掀开夹板,夹板砸落在地的瞬间,尘土飞扬,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郎瑛死死拽住千户的手臂,对着裴停云喊道:“你下去将人抬上来!”
千户犹如暴怒的狮子,劈掌就要拍上郎瑛的脑门,一条红影从地下向上闪来,他的手腕上缠上两圈拇指粗的红绳。
“这只手若是不想要了,就尽管拍下去。”
洞口下,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
千户感觉这红绳越圈越紧,掌心的脉搏突突直跳,裴停云的“净街貂”
的恶名,他早已耳闻,裴停云这句话不是威胁,是警告。
郎瑛趁着千户忌惮的瞬间,旋身落下去,跪地太久,腿脚麻痹,落在神祠下的地洞时,几乎是砸下去,却不想撞上了一堵墙。
一条精壮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她,手掌紧扣她的腰侧,那张脸却侧向一侧,冷冷将她放下,转身便走,对郎瑛的道谢恍若未闻。
郎瑛跟上前时,身后便接连响起两道落地的脚步声,千户和他的心腹也跟着下来了,急匆匆奔向他们。
地上干燥龟裂,地下潮湿滞闷。
地下勉强站立行走,宽度仅够二人勉强同行。
阴森凉爽,时不时有虫子爬上脚踝,那股湿凉的触感,从脚踝直冲脊背、头顶,更遑论比视觉更先冲击的是难以忍受的腐烂腥臭味。
千户心腹打开火折子,点燃火把,光线瞬间填满整个洞。
众人皆是一怔,入目的满是血污,长长的血痕蜿蜒连绵,抓痕随处可见。
“后湖竟有这地方,不知是什么时候挖的。”
心腹心有戚戚,嘴里无声念着阿弥陀佛,踟蹰不前。
千户取了火把,快跑向前,拐一道弯,视线突然宽阔不少,斗室大小的地方,躺着三具枯骨,离枯骨的不远处,躺着一人。
正是失踪许久的监生茅幕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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