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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主任走后，齐嵩稍作休整，也离开了医务室。
他没忘还有一笔账没清算呢。
……
张明远在那天之后，又焦灼地等了好几天。
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落叶，一遍遍擦过教学楼冰凉的走廊栏杆，卷走午后仅存的一点暖意。
他几乎每天都要绕到许广生的班级门口，拦下路过的同学反复打听，心底拧着一股不肯罢休的执拗，非要亲眼确认那个叫齐嵩究竟会不会信守承诺。
他照旧伸手拦住迎面走来的男生，话音刚落，便撞进对方异样的目光里，那目光裹着几分不明所以的困惑。
“许广生请假了。”
“请假？”
张明远下意识反问，尾音轻轻上扬，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喜，顺着语调悄然漫了出来。
那人又深深看了张明远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浅却刺人的嘲讽，语气轻飘飘的，“腿不知道被谁打骨折了。”
骨折？
张明远心头先是掠过一瞬讶异，对方下手竟然这么狠。
可转瞬之间，胸口积压多日的憋闷轰然散去，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脚步都莫名轻快了几分。
从那天起，张明远再也没有主动去找过齐嵩，当初约定好剩下的钱，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只剩侥幸与释然。
后来学校斩获比赛冠军，全校都沉浸在沸腾的喜悦里，张明远也跟着沾了几分欢喜，可这份欢喜底下，始终缠绕着化不开的怨怼与不甘。
尤其是看着站在赛场中央的齐嵩，被众人簇拥着光芒万丈时，心底的不爽便翻涌而上，嫉妒如同疯长的藤蔓，死死缠紧了心口。
心底暗自较劲，要是自己也能站上赛场，此刻捧着奖杯、接受众人欢呼的，本该是他。
带着满心的不甘与愤懑，他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的班级，趴在课桌上，周身都裹着一层低气压。
没过多久，教室门口传来同学的呼喊，打破了这片沉寂。
“张明远，有人找。”
“谁啊？”
他不耐烦地抬起头，眉头紧紧拧起，语气里满是抵触。
看清缓步走来的齐嵩那一刻，张明远起身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勉强维持的烦躁瞬间碎裂，连嘴角都僵在半空，浑身透着无处安放的不自在。
“是在这说，还是出去说？”
齐嵩神色淡然，语气里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张明远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教室里人来人往，不少目光已悄悄投向这边，他心头一紧，连忙开口：“我们……我们出去说。”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校园小径走到一处僻静的梧桐树下，枯黄的落叶厚厚铺了一地，风一吹便沙沙作响，周遭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沉稳的脚步声。
齐嵩直接挑明来意：“你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了。”
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可站在齐嵩面前，张明远却莫名觉得后背压着一座沉甸甸的大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死死裹住了他。
但一想到赛场上众星捧月的齐嵩，心底的不甘又短暂压过了恐惧，他硬着头皮，故作茫然地反问：“忘了，忘什么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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