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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沅在外停顿片刻,方才上前,抬手轻叩。
不多时,隔着门板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男人声音,“我说过,今日勿扰我。”
她:“……我是陈挽。”
话毕,门那边便再无动静了,她正琢磨着是不是裴洵不愿意看到自己,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来。
裴洵一身玄色衣衫,左肩用暗红色丝线绣了红梅,花瓣直至前襟,一头墨色长发束在身后,脸色似乎比平时苍白了几分。
见到她,裴洵神色平静地转身,回到桌案前,重新执起搁在砚台上的毛笔。
郑沅跟在他身后进去,看着他,有些超乎预料,她本以为他会昏迷不醒,至少也是躺在榻上,却不想是如此一丝不苟,哪有被行刺后该有的狼狈样子。
但仔细一看,还是有些许异样。
今日裴洵是用左手写字,右臂隐没在袖中,自方才给她开门就一直垂落着。
方才在马车上,能用一句玩笑轻松打破僵局的人此刻却觉得难捱,不知如何开口,只能问一句:“我听姜姑娘说你受伤了,伤势如何?”
“无碍,劳公主挂怀。”
郑沅咬咬唇,预先准备好的关怀之词被他轻描淡写的态度堵回了胸腔。
她掀开月影纱挂在帷帽两侧,看着纸面上用左手写出依旧飘逸潇洒的字迹,心里对姜末那句“满腹诗书,名满天下”
突然有了些切实的感知,略忐忑地问道:“你的右臂可找人瞧过了?严重吗?痊愈后不会留下什么毛病吧?”
“不会。”
他语声平静,仿佛伤的不是自己的身体。
“裴宿之,”
她故意唤他的字,一字一句道,“你能先放下笔,认真与我说两句话吗?”
裴洵行云流水的动作突然顿住,笔尖在宣纸上浸出一道墨痕,原本赏心悦目的一幅字,就这样白璧微瑕。
他抬头,颇为疑惑的口吻,“公主还有何事要问微臣?”
郑沅被他的态度气得牙痒,却心知他是受自己连累,不好发作,耐着性子道:“我要你一字不落把今日发生的事告诉我。”
裴洵:“上朝途中遇到三四个蒙面刺客,武功高强,我不敌他们,右臂脱臼了,好在京兆尹带人及时赶到,就是这样。”
“刺客抓住了吗?”
“逃了两个,剩下被捉拿的人如今关在刑部大牢。
公主若要问案,应当去找刑部尚书。”
郑沅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气得额角青筋跳动,骤然提高音量,“我不想问什么案子,我只想知道你的伤势到底如何!”
她气势汹汹上前,绕过书案走到裴洵身侧,“你再生气,也应当给我分辨的机会。
昨日我并非故意消失,而是去找国师借炼丹给陛下下毒的证据!
我回到浣花堂已经过了子时,方才知道知雨打发了知云来找你,而今日一大早就听到姜姑娘说你出事了……此番我间接害你受伤,你若是气这个,我,我让你打一回出气还不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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