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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了半日，马蒙也口渴了，端起茶盏喝了口茶，喝完后意犹未尽，还不忘揭开盖子仔细瞧了瞧。
他干的便是买进卖出的生意，遇到好东西自然要多看上几眼。
“哦，那倒是个好消息，二位有所不知，每次我来都要和官府打点，倘若朝廷有了政令，那我以后每次可以省一笔银子。
不过，能确定海运会在闽州开港吗？闽州港口自然条件是好，可惜年久失修，现在的商船不比过去，都是些大家伙。”
听到了可能开海运的消息，马蒙暗下决心要在京中多待些日子，以免错过良机，直觉告诉他面前的俩人，绝非等闲，所以态度越发的恭敬，对于景明和张希学问得问题，知无不言。
马蒙走后，景明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不再是中书省里整日眉头紧锁的模样。
张希学磕着瓜子，“好事是好事，可是不能高兴得太早，鬼知道朝堂上那帮老帮菜能不能同意。”
察觉到不小心把自己的爹也编排了进去，他讪讪地闭了嘴巴。
景明一副思索的模样，“我一定在哪看到过关于海运的书，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怎么，过目不忘的你也有想不起来的时候，你是不是在梦里看过，菩萨给你托的梦。”
景明不理会他的调侃，仔细回想，当时应该是只看了开篇，便被打断了，到底被什么打断了呢？
思索间，李叔在门外回禀，“王爷，给郡主的药送过去了，郡主今日在账房学舍，老奴看着她喝下去的。”
听到许心易的名字，景明脑中灵光乍现，眼前浮现了许心易对着他嚎啕大哭的场景，那时他在许风贤的书房，而手上放着的正是那本只看了开头的书。
原来这本书在许风贤的书稿里。
这些书稿当初赵钧和许心易初到京城，因为去向不明，许心易担心有所遗失，便托他保管，此刻他们正在他的书房里。
景明直奔书房，翻找了两大箱子，终于找到了印象中的那本书，准确的说，这其实不算书，更像是一份大宁朝开通海运的纲要。
张希学一把抢过来，“什么了不得东西，我瞅瞅。”
聊聊翻了几页，张希学满眼发光，“这是从哪里来的宝贝，可以直接呈交中书省了，改都不用改。”
景明把纲要从张希学的爪子下解救出来，小心地抚平，“这两大箱子都是许风贤，许先生的书稿。”
张希学暗暗咂舌，朝中不乏有人说赵钧的皇位来得太过容易，殊不知，冥冥之中早有注定，如无意外，他不仅能坐得上，还能坐得稳。
晚上，景明已经将两大箱书稿重新整理一遍，除了那份海运纲要之外，还找出了一份陈述朝廷冗官弊病的奏疏，时间竟然是十年前。
他摩挲着风流俊秀的文字，心中涌起了一股难喻的惺惺相惜。
冗官一事，张希学的态度都是模棱两可，想不到，在十年前已经有人和他站在一处，这种感觉就像在黑夜里一直踽踽独行的人，终于有了一束火把，照亮该去的路。
开海禁的奏折呈上去后，并未得到太多反对，朝廷缺钱是事实，莫说打仗需要钱，便是朝堂上的衮衮诸公，也不能只干活，不拿俸禄。
赵钧在崇文殿召见了马蒙，马蒙一路忐忑，不知为何大宁朝的最高统治者会召见自己，直到来到崇文殿看到坐在皇帝之下的那个人。
虽然当上了皇帝，但是赵钧依然有几分少年心性，这份少年气在景明和许心易面前更不知收敛，他一直追着马蒙问他海外风貌。
马蒙下意识地看向景明，只见对方嘴角含笑，眼里全是纵容，便花了十二分的心思，讲得声情并茂，逗得赵钧眉开眼笑。
从崇文殿出来，马蒙摇身一变成了大宁从五品的客卿，待到返航时，朝廷还会派出使臣一同出海，向沿途经过的国家递交国书。
马蒙怀里揣着赵钧赏赐的金牌，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拿出来用牙狠狠地咬了两口，直到确认是纯金的，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白日做梦。
他嘴里念叨着感谢真主保佑，心里却想着此刻最该感激的应该是许老板，既然他能引荐王爷，想必他们关系不俗，为了长远计，他决定和他搞好关系。
可惜此行所带银两和物品不多，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若是能合作生意不妨多让一些利，他心中有了计较，加快脚步回了太和楼。
马蒙走后，景明从怀里拿出了许风贤的那封奏疏，让李启明呈了上去。
赵钧只搭了一眼便道：“这是爹爹的字。”
李启明想提醒他称呼不妥，却见景明一脸理所应当，索性当没听见，没再言语。
许风贤文采斐然，却看得赵钧直冒冷汗，“长此以往，外无御敌之兵，内无充响之银，皇叔，朝廷当真如奏疏所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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