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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出断矛,那张“父亲”
的脸,碎裂,化作灰烬。
但其他脸,还在呼喊。
“陈夜……”
“陈夜……”
“陈夜……”
声音重叠,汇聚,像海啸一样冲击着陈夜的意识。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见林晚晴被骸骨刺穿,钉在半空,血流如注。
他看见苏小沐在火海里奔跑,身后是无数神傀在追赶。
他看见赵刚和那些防卫军队员,一个接一个倒下,变成畸变体。
他看见整座江临市,在七具上位神骸的降临下,化为焦土。
他看见……
上一世的画面。
神国在燃烧,神明在陨落,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握着黑色长刀,刀尖滴着金色的神血。
而他的脚下,踩着一个人的尸体。
那个人,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但表情安详,像是睡着了。
那是……
上一世的“他”
。
或者说,是“逆神者”
在启动逆时之契前,留下的“尸体”
。
“我杀了我自己?”
陈夜喃喃自语。
幻觉更加汹涌。
他看见自己亲手将林晚晴(上一世的)推进“门”
里,看着她被时空乱流撕碎。
他听见自己说:“对不起,但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活下去。”
他感觉到刀锋刺入心脏的剧痛——是他自己,将刀刺进了自己的心脏,以启动逆时之契。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碰撞、炸裂。
“啊啊啊——!
!
!”
陈夜抱住头,跪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嘶吼。
万骸之渊抓住了这个机会。
所有剩余的头颅,同时咬向陈夜。
骸骨手臂,从四面八方抓来。
要将他拖进那滩烂泥,变成又一张痛苦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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