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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回到那点着灯的矿洞之中。
手中铁镐未曾停,目光似也凝在身前不曾动,身边人惊呼一声,他便伸出手来,正好搀扶,只是等那人连不迭道着谢,才发觉他神思不知在何处,半句也未听。
那刀匠的手温凉,便不似寻常习武之人,而依稀可见那双手如他的一般遍布伤痕。
风期练刀他亦练刀,风期做活他亦锤磨,更添握笔的笔茧,针刺的创口,火燎的疮疤。
他也不曾得过谁的照顾,一样孤身独活。
只是那人却牵着他的腕子叹惋,双指搭在他的脉上,品着寻常人难以理解的搏动,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他问他,你已通锻铸匠造,还会医术不成?柳肄炀笑颜予他,轻轻浅浅,答了声我不懂。
许是谦词。
他说:你的腕子伤及根本,本该将养,却又劳累不止。
他又如何不知?此人一张嘴,净说些人尽皆知的话,青天白日,天上不会下大饼,叫他一双儿女填饱肚子。
风期兀自摇了摇头,却不曾晃走诸般杂念,那人赤着双足将他送出山谷,一两金子要买他一个月的自由身。
阔绰人,也是十足怪人,且是灾星、瘟神,叫他此刻六神无主走脱三魂,尽在这想些没来由的事。
欲要散工归家时,已是青山吞日,霞光渐隐。
只可惜还不待风期多赏两眼这景致,山谷中便拂来一阵风,远山压来一片云,沉沉墨色盖上山巅,不知何种风暴要在其中酝酿。
风期瞄这云,心道还好赶巧,等这雨落下来又要浪费许多材料,便同去收拾那些露在外头的柴薪。
雨落得极快,初现水珠两三点,而后便是急促雨声连成片,下得好一番淋漓酣畅。
风期立在棚下,略伸手便掬来满捧水,微凉手感,欲顺着手腕向下淌进袖中,为他翻手倾入水洼。
余光中,便掠过个紫袍人影,叫他正眼看去,柳肄炀不知何时来的,执伞立在那,是往刀庐去那山道方向,仿佛正好下山来。
他不声不响,等风期看向他,似得了什么许可,撑着伞走到近前,而也没有旁的话,只将伞面向风期方向倾了倾,意思不言而喻。
风期踌躇了一瞬,虽说习武之人本不畏这点雨水,但有伞可渡,有岂有不渡之礼?他踏入伞下,同柳肄炀并肩,那人身量较他高上些许,伞也极大,足以遮蔽他们俩人。
柳肄炀同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先走。
二人走出一段,风期再将他细看,他另一只手中还提着个木盒,不知要去哪,而却只是慢悠悠跟着风期走,好似浑然不急。
眼见无极镇已过,再送佛就要到西,风期终究是按耐不住,问了他一声:“你去哪?”
“找你。”
图未尽而匕现。
风期哑然失笑,却长吐一口浊气松了筋骨,既然本就是找他的,那就算不上耽搁这人行程。
“某身无长物,客居太行山下,茅室蓬户,家中二小童,恐招待不周。”
柳肄炀却瞟他两眼,点了下头,又将目光放到前方,一心看路。
风期回他两眼,心中批了他一句:都说霸刀弟子豢貂为乐,此人恐紫貂成精,初学做人,皮子讨封来的。
骤雨疾疾催夜色,又兼狂风吹,满山苍翠,尽叫粼粼流光冲入暗中。
山下溪水边,小屋早点灯火,门前屋檐下,两道小童人影顾盼。
老远得,少年扯着他那破锣嗓子喊着:“师父——!”
他喊得起劲,甚至跳了两下,可等风期与柳肄炀走到近前,反而像被捏了嘴的鸭子,骤然熄了声响,只一双眼瞪得溜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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