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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赛拿了一等奖,指导老师问要不要报名市赛的时候,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可他太清楚父母的底线了。
高一升高二那年,他就是因为一头扎进科创赛,文化课全线崩盘,最终留级重读高一,父母对科创的抵触,就是从那时候刻进骨子里的。
上一次模考他因为发烧发挥失常,从年级180名掉到了200名,连本科线都摸不到边,父母就已经把他书桌里的科创图纸全收了,勒令他不准再去科协活动室,更别说让他们同意他去参加耗时耗力的市赛。
所以他只能瞒。
每天晚自习准时坐在教室里刷题,放学之后的两个小时,才敢泡在活动室里调试项目,掐着父母下班的点准时到家,把所有的零件和图纸都藏在活动室,从来不敢带回家。
市赛报名需要家长签字,他对着父亲之前签过的家长会回执,练了整整半宿,才敢把仿签的名字落在报名表上。
他以为只要瞒到市赛结束,等拿到实打实的成绩,再和父母好好说,他们总会理解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小心翼翼护着的秘密,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暴露在父母面前。
公告栏前的人群渐渐散去,队长林晓阳第一时间发现了陈清风的不对劲,把他拉到了公告栏的角落,皱着眉问:“怎么了?脸白成这样?”
陈清风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把瞒着父母报名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他垂着眼,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我爸妈因为我之前留级的事,一直不让我碰科创,我怕他们知道了,逼我退赛。”
林晓阳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怕什么?有事我们一起扛。
实在不行,我们全队陪你去跟叔叔阿姨谈,这个项目是我们六个人一起熬出来的,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陈清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不怪你们,是我没跟家里说。”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等待他的,一定是一场避无可避的争吵。
大课间的预备铃响了,队友们看出他心绪不宁,也没再多打扰,只说让他先好好沟通,周末再一起备赛。
陈清风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公告栏上的红底公示,阳光落在纸上,那行黑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放学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同学熙熙攘攘地收拾书包离开,陈清风坐在座位上,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东西,拖延着回家的时间。
可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直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他才背着书包,慢慢走出教学楼。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校门口的木棉花开得正盛,大朵大朵的红花落在地上,他却没有半点心思看。
指尖攥着书包带,越攥越紧,连指节都泛了白。
掏出钥匙打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冷白色的顶灯,光线落在冰冷的瓷砖上,没有半点暖意。
父亲□□坐在沙发正中间,脸色铁青,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母亲张慧坐在旁边,眼圈泛红,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茶几上,正摆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市赛公示截图——显然是母亲看到消息后,特意打印出来的,陈清风的名字,被红笔圈了起来,格外刺眼。
门关上的瞬间,张慧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和颤抖:“陈清风,你告诉我,这名单上的人,是不是你?你王叔刚才来家里,说你晋级什么市赛了,你倒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陈清风站在玄关,手还攥着书包带,低声应了一声:“是我。”
“你还敢承认?!”
□□猛地一拍茶几,玻璃杯震得哐当响,“我和你妈去年怎么跟你说的?校赛结束就给我停手,专心学习!
你是怎么答应我们的?啊?转头就瞒着我们去报什么市赛,连家长签字都敢仿冒,你长本事了是吧?!”
陈清风的脊背猛地一僵,没反驳。
仿签名字的那一刻,他不是没怕过,只是比起被父母拦下项目,那点恐惧,终究抵不过心里的执念。
“那个项目我做了快一年,从画第一张图纸到焊完最后一块板子,是我和队友一点点磨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父母,眼神里满是恳求,“市赛是省里的预选赛,我不是在瞎玩,这是我未来想走的路。”
“路?什么路能比得过高考文化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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