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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给你爸妈打个电话?我帮你收拾东西,一会儿送你下楼。”
电话是陈野自己拨通的。
当他握着手机,在林晓阳极其紧张的注视下,对着话筒,用那种依然有些发颤的声音说出那句——“我……今晚想回家住”
时。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长达五秒钟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死寂。
紧接着。
陈母那骤然拔高的、带着极其明显的、无法置信的剧烈颤抖声音,甚至穿透了手机听筒的漏音,在客厅里炸响:
“真、真的?!
小野你要回来住?!”
“好!
好!
妈妈……妈妈和爸爸现在、马上去接你!
你别动啊,在那儿等着妈妈!”
背景音里,还能极其清晰地听到陈父急促到变调的询问声:“是不是小野?他说啥?快穿鞋!”
,以及什么东西(可能是水杯或凳子)在慌乱中被碰倒在地的碎裂轻响。
约莫二十分钟后,林晓阳陪着陈野,走下了楼。
陈野没有带那个行李箱,只背了一个极其简单的黑色双肩包,里面装着明天的换洗衣物。
陈父今天特意穿了一件还算平整的半旧夹克外套,他的背脊挺得有些过分的笔直,显得极其僵硬;而陈母则不停地在原地极其焦虑地走来走去,双手死死地互相搓着,目光如同雷达一般,极其急切地、一秒钟都不敢离开单元门的方向。
当看到陈野和林晓阳并肩走出来的那个瞬间。
“小野!”
陈母快步迎了上来,她极其习惯性地想要伸出手,去接儿子背上的那个双肩包。
但她的手在伸到半空中的瞬间,又极其生硬地停在了半途。
最终,她只是极其克制地收回了手,看着儿子的脸。
“叔叔,阿姨。”
林晓阳极其自然地打了个招呼,他伸出手,在陈野的后背上极其轻柔、却又带着一股推力地拍了拍,将他往前带了半步。
“野今天就交给你们啦。”
林晓阳冲着陈野挑了挑眉,语气极其轻松,“野,有事随时电话,随叫随到。”
陈野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林晓阳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声吐出两个字:“走了。”
“路上慢点啊叔叔阿姨。”
林晓阳站在原地,挥了挥手。
陈野转过身,走向了他的父母;林晓阳就那样站在风中,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一家三口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小区的拐角处,他才转过身,脚步有些沉重地慢慢上楼。
对于陈野一家三口来说。
这段长达十五分钟的步行归途,其开端,是温和而又略显生涩的。
夕阳那极其微弱的最后一抹余晖,将他们一家三口的影子在人行道上拉得很长、很长,在身后的地面上极其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晚上……”
陈母走在陈野的左前方半步的位置,她一边走,一边说:“晚上,妈妈炖了你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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