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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一楼比二楼更后退一些，留出的挑空区域刚好能遮挡风雨。
一楼挑空处一侧摆着竹制萎凋槽，里面铺着细密的竹篾，上面摊着薄薄一层刚摘下的茶树鲜叶，另一侧立着两架木质晒茶架，架上也晾着半干的茶叶，风一吹，细碎的茶香便轻轻飘来。
空地左侧是一片长势喜人的花园，薄荷，栀子与艾草层层叠叠，最中间立着一棵枝繁叶茂的老茶树。
夏末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细碎光斑，落在制茶工具上，落在温叙的身上，暖得发亮。
温叙正站在这棵老茶树下，手里握着竹制采茶篮，指尖轻捏茶树枝桠间零星的嫩芽，动作轻柔而娴熟，采下的一芽二叶，随手放进篮里，旁边放着小水壶，是用来给老茶树补水，保持嫩芽鲜活的。
他穿着米色棉麻衫，袖口挽到小臂，指尖沾着细碎的茶屑。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得不像话，干净，温暖。
与沈砚记忆中的北极凛冽，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制茶区的墙角，一只胖橘猫正蹲在晒茶架旁，盯着落在茶叶上的麻雀，尾巴轻轻晃动，时不时踮着脚尖往前扑一下，却总也扑不到，像一团会动的小毛球。
那只猫，浑身毛茸茸的，毛色金黄，肚子圆滚滚的，与北极冰原上，眼神警惕，靠着捕食旅鼠生存的北极狐，截然不同。
这茶舍的后院，与北极的观测站，也隔着万水千山。
温叙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看到是沈砚，眼里的笑意折射着阳光，“来了，进来吧，这是阿糯，性子很温顺。”
阿糯听到温叙的声音，停下了扑麻雀的动作，转过头，看向沈砚，圆圆的眼睛，没有丝毫的警惕，反而娇憨地朝着他，轻轻“喵”
了一声，声音软糯，像温叙冲泡的茶。
沈砚的脚步，动了动，缓缓走进后院。
夏末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的目光，扫过后院的每一株植物，扫过那棵老茶树，扫过阿糯，扫过温叙的眉眼。
沈砚看到老茶树上，挂着几片嫩绿的茶叶，叶片肥厚，形似佛手，带着淡淡的独特佛手柑天然果香，和温叙平日里冲泡的茶有着相似的气息，却更鲜活。
温叙顺着他的目光，放下采茶篮，介绍道：“这棵老茶树，有几十年了，每年清明前后采一芽二叶做春茶，夏末便采这些零星嫩芽和叶片做暑茶，后院是我的制茶区。”
他指着旁边的萎凋槽，“刚采的鲜叶要先在这里萎凋四五个小时，散去多余水分，之后还要经过摇青醒香，激发佛手柑果香。
再杀青，揉捻，最后放到晒茶架上晒干，再用烘焙笼轻烘提香，才算完成佛手茶的初制。”
温叙说着又笑了，“这样做出来的茶，果香才够醇厚。”
沈砚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萎凋槽里的鲜叶，晒茶架上的半干茶叶，眼底满是陌生。
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伸手想去触碰萎凋槽里的鲜叶，半路上却又停下了动作。
阿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慢悠悠地走到沈砚的脚边，用毛茸茸的头顶，来回蹭着他的裤腿。
温热的触感，顺着裤腿，蔓延到他的身上。
像极了那只北极狐。
沈砚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又忍住了。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阿糯，看着它圆圆的眼睛和软糯的样子，眼底的冰冷，渐渐融化。
温叙余光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笑意，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给老茶树浇水。
任由阿糯蹭着沈砚的裤腿，任由阳光洒在两人一猫身上，任由后院的绿意，肆意蔓延。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采茶的温叙，还有蹲在一旁的阿糯。
风里混着茶香与草木的清冽，温叙采茶的动作轻柔，阿糯的身影软糯。
就在那一刻，沈砚清晰地听到，一声细微的脆响，轻轻在心底响起。
像北极冰原上厚厚的冰壳，裂开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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