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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多分钟后。
车子转入老城区的僻静街巷，传来了蝉鸣与流水声。
小周停下车，笑着，“学长，到巷口了，老巷里车开不进，得走路。”
沈砚推开车门，鼻腔里钻进一股浓郁的草木香夹杂着河水的湿润。
入口立着一棵老香樟树，树干粗壮，需两人合抱。
不远处，有零星的小铺子，摆着新鲜的蔬果，手工的竹编，摊主闲谈的人声，落在耳朵里，陌生又嘈杂。
青石板路从香樟树下延伸开去，蜿蜒曲折，宽不过一两米。
巷两旁，是典型的江南老民居，青瓦木檐。
墙面上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木墙经岁月侵蚀，泛着浅褐的斑驳。
墙角，偶尔会摆着几个陶罐，里面种着薄荷，栀子，晚风拂过，送来阵阵清香，混合着巷子里淡淡的饭菜香。
巷子里只有零星的几根路灯，还没亮。
“这老巷藏在老城区深处，明清时候就有了。”
小周走在前面，放慢脚步，等着沈砚，“傍晚时候街坊们都爱在河边纳凉，比开空调还舒服，还有卖绿豆汤的摊子，都是老手艺。”
“巷尾有间茶舍，教授听说了，还叮嘱您空了多去喝喝热茶，暖暖身子。”
沈砚顺着小周指的方向望去，远处有一片泛着微光的水面，河水缓缓流淌，偶尔有乌篷船划过。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凉意，他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抬脚继续往前走。
刚走进老巷没几步，挎着菜篮的女人迎面走来，穿着素色的棉布衫，头发挽在脑后，看见小周，便语气温温柔柔地问，“小周呀，那房子，收拾妥当咯？”
“妥当了王婶，”
小周笑着应道，侧身指了指身边的沈砚，“这是我学长，以后，就住这儿了。”
王婶点点头，打量着沈砚，目光扫过他身上的薄外套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朝小周笑了笑，“住这儿好，静，都方便。”
说完，便提着菜篮走了。
沈砚依旧沉默着，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墙角坐着几个纳鞋底的阿婆，摇着蒲扇，看见沈砚和小周走近，便扬声问：“小周，房子收拾好啦？”
“收拾好咯！
阿婆，”
小周扬声回应，“这是我学长，以后住这儿，还要麻烦您几位，多照看一眼。”
“晓得晓得，”
阿婆们笑着点头，看到沈砚身上的薄外套，眼底有好奇，却没有多问，继续低头纳着鞋底。
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从巷子深处跑出来，手里攥着刚摘的一束茉莉花，穿着棉布裙，脚步轻快，像两只快乐的小鸟。
她们看到小周，便脆生生地笑着喊：“小周哥哥！”
跑到近前，才注意到身边的沈砚，脚步顿住，怯生生地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其中一个小姑娘，又鼓起勇气，把手里的那束雪白的茉莉花，递到沈砚面前，细声细气地说：“哥哥，花，香的。”
沈砚低头看着那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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