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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謏也禁不住拍案称绝：“谢丞果然深藏不露！
平日里倒没见你作过诗，想不到一出手便是如此佳作。”
谢倬面上谦逊，拱手道：“韦大人谬赞，我不过班门弄斧罢了。”
心中却暗暗道了一声，许景衡啊许景衡，你可别怪我剽窃啊……
而座次上，丁誉天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滞了片刻，随即勉强扯了扯嘴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垂下眼帘，默不作声。
沈怀玉则依旧挂着那温润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像是被人用浆糊粘在脸上似的，纹丝不动，却也没有半分温度。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蜷，没有接话，也没有再看谢倬的方向。
两人皆默不作声。
殿中的热闹却并未因此减退。
谢倬退回座位时，身旁几位同僚凑过来小声恭维，他一一应付着，心中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那道半掀的锦帘，扫向女眷席的方向。
慕容妍端坐在女宾席首位，面前摆着一壶清酒，她却一滴未沾，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她的目光低垂，落在面前的桌案上，既不与旁人攀谈，也不四下张望，安安静静得像一尊瓷人。
谢倬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而侍从的唱报声再度响起时，念出的那个名字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慕容氏，妍美人献礼——”
锦帘那边，慕容妍起身了。
她步履从容地走到殿中，身后跟着两名侍女，各捧一只锦盒。
她今日穿戴素净，湖蓝色的衣裙衬得她肤白如雪，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与满殿珠翠的贵妇们相比，反而显得格外清雅出尘。
“臣妾慕容妍，恭祝王后娘娘福寿安康。”
她盈盈拜倒，声音轻柔却清晰。
随即示意侍女打开锦盒。
殿中灯火辉煌，当锦盒揭开的刹那，一道奇异的光芒从盒中溢出。
那光芒不似金玉的温润，也不似宝石的璀璨，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淡绿色调的莹莹之光，在烛火映照下折射出斑斓的虹彩，如梦似幻，仿佛不是人间之物。
女眷席率先炸开了锅。
“天哪，那是什么？”
“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琉璃？”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你们看那光！”
慕容妍亲手捧出那套器皿，四件器物依次排开，在锦垫上流光溢彩。
主体一件形似鸭子的器皿最为引人注目，长颈微曲，圆腹饱满，尾部微微上翘，恰如一只凫水的鸭子。
通体以淡绿色的透明琉璃制成，薄如蝉翼，莹澈剔透，烛光透过器壁，在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其余三件器皿形制各异。
有敞口浅腹的碗状器，有细颈圆腹的瓶状器，还有一件扁圆如卵的器物，每一件都薄得惊人，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碎裂，却又偏偏完整无瑕，工艺之精湛，令人叹为观止。
“此器名为‘流光映月琉璃注’，一套四件。”
慕容妍的声音轻柔如风，“此琉璃非我中土所出，乃自极西之地辗转万里而来，其质通透似水，光彩夺目，夜置烛火于内，则满室生辉，如星河倒泻，美不胜收。”
她将鸭形注轻轻置于侍女捧上的托盘中，退后一步，微笑道：“臣妾以此异域之宝，献于娘娘，愿娘娘容颜如玉，福泽如海。”
女眷区域已经彻底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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