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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恪看着他耷拉着脑袋的模样，语气渐渐缓和：“你如今虽能上朝旁听，却尚无官职，朝政之事不是你能随意插嘴的。
即便我们与王兄是亲兄弟，也不能逾越朝廷规矩，明白吗？”
“……明白了。”
慕容垂小声应着，忽然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慕容恪，“那四哥觉得，我之前说的胡汉共学堂，真的有理吗？”
慕容恪看着弟弟眼中的期许，忍不住微微一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有理。”
得到哥哥的肯定，慕容垂瞬间笑开，眼中像是盛了星光：“可惜冉闵不识人才，那位谢丞相被贬了。
若是有机会，我真想见见他，听听他怎么说胡汉融合的事。”
————
建康，会稽王府内。
鎏金灯盏的光晕里，司马昱指尖捏着那封火漆未干的密信，目光死死钉在“冉闵西征”
四字上。
指腹反复摩挲间，纸页已被汗意洇出浅痕。
他身后的舆图上，朱红箭头如同一道滴血的伤口，直插洛阳与邺城腹地；而东晋的长江防线，恰如一条蛰伏的青龙，鳞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冉闵果然入了局。”
郗超躬身垂首，声音压得极低，“王爷布局精妙，此番北伐，定能一击破局。”
司马昱猛地转身，素来温润的眼底此刻精光暴涨：“那是自然。”
他抬手按向舆图，指节在荆州地界重重一顿，“传我手令，命桓温率二十万荆襄铁骑北上，十日之内必须兵临邺城！
务必与燕军合围邺城守军，断其退路，不得有半分差池！”
“属下遵命。”
郗超应声，忽又迟疑道，“只是苻洪那边……能否牵制住冉闵？若让他拿下关中，恐怕……”
“绝无可能。”
司马昱打断他，语气笃定，“关中四塞之地，苻洪经营多年，根基深厚。
冉闵虽勇，却不懂持重，他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苻洪的关中军确实不容小觑……”
郗超沉吟，“让冉闵去碰这个钉子，正好挫挫他的锐气。
属下观之，苻洪近来行事张扬，似有称帝之心。”
“胡人野心，本就昭然若揭。”
司马昱冷笑一声，指尖沿着长江防线缓缓划过，“可我汉家河山，岂容他们僭越？中原故土，迟早要一寸一寸，尽数收回。”
“王爷所言极是！”
郗超眼中燃起光亮，“待此次北伐功成，分得魏国半壁疆土，收复中原便指日可待！”
司马昱望着舆图上燕国的疆域，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与燕的盟约，不过是权宜之计。
待东晋羽翼丰满，燕赵之地，终将是下一个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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