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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深处,有一登闻鼓院,朱红色的院墙衬着通体乌黑的登闻鼓,别有一番沉重肃穆之色。
这里一向门可罗雀,位置偏僻只有往来行人经过,看院的卫士守了一整日打起了盹,只那鼓静静的立在原处,旁边伴着两个鼓槌。
沈望舒来了。
她素衣挽发未施粉黛,手里紧紧捏着奏折,一步一履迎着晚风踏步前来,她一路未曾坐轿辇,只靠双足,越走就越坚定。
鬓角的碎发随着风起伏,露出她坚毅果决的神色。
“咚——!”
一声巨响惊飞了树上的鸟儿也敲醒了打盹的卫士,过往行人、街边商贩、守门卫士齐齐看向那个秀丽单薄的身影。
“咚咚咚!”
声响越发急促而响亮,似有万千话语寄托在鼓里,社会现状的不满、孤注一掷的勇气、为民请命的决心注入她瘦弱的手臂,给了她意想不到的力气。
远处已有马蹄声踏着沙尘而来,她待被来人团团围住才停住了手,她轻笑,面向众人挺直背脊:“臣女,大将军沈擎苍之女,有本上奏天听,请陛下修正律法、保护女子权益,准许女子主动和离、继承家产、经商办学等,以安民心、以助社稷。”
她的声音并不够洪亮,只像莺啼般清脆,却字字清晰,回荡在每个人的心上。
守鼓的卫士这才蓦然清醒,不忍斥责只大声询问:“你可想好?敲登闻鼓可要先受廷杖。”
谁还不怕疼呢,沈望舒作为娇生惯养的现代人更是怕极了,可此事别无他法,只有这一条路走,她咬了咬下唇,沉重的点了点头。
本围着她的官差忽的向两侧让开,一匹马从中间走了出来,安坐马背的人神色凝重眼神复杂,正是她此刻最不想看见的萧清渊。
赵寻拦路尚能推开,但秋婵上阵就让人束手无策,萧清渊只得苦口婆心的说怀疑沈望舒有危险,秋婵这才放手。
可这耽误了一会儿,待到他从天秤阁出来已不见沈望舒的人影,他心如乱麻也无心再回宅邸,便又回到大理寺打算通宵看折子,却不想才落座一会儿,便听闻登闻鼓被敲响。
他福至心灵的知道了她的去处,翻身上马就带着官差一路而来。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别无选择,沉默许久后挥手下令:“杖责二十!”
好在手下官差皆是他嫡系,铁面无私的上司难得语句颤抖又欲言又止,岂会不知的。
再联系到大理寺内传言萧清渊的三点一线多出了个天秤阁,前些时日还老房子着火的请假去了涿州,而涿州有谁……都是人精,谁还猜不到呢。
顿时拿出大理寺绝活,板子高举而落、声音沉闷而重,却不怎么疼。
沈望舒本是打算咬牙硬忍,这下发现好像不咬牙也行。
她正纳闷,只听官差小哥低声求道:“沈小姐你也叫几声啊。”
这下明白自己原是得了关系户的好处了,怪不得网上都有一句话:恨有钱人,恨自己不是有钱人;恨关系户,更恨自己不是关系户。
二十大板一瞬而逝,萧清渊脱下外套给她遮蔽身体,以免被人察觉这杖责无血。
回大理寺的路上很是寂静,两人分开而行,沈望舒看着萧清渊的背影沉默无言,她本以为会是御史台前来缉拿,却不想……
萧清渊更是心绪难宁,自相识起他便知道沈望舒个性鲜明非寻常女子可比,却不想她竟真的敢挑战礼法,好在自己护下了,不然这二十大板打在身上,会有多疼……
他念地牢环境艰苦,将其关押在自己大理寺的房内,温言安抚:“小姐莫怕,折子已经递上,皇上立志做位盛世明君,故而善于纳谏接受新政。
只需在此好生歇息,有事叫青锋,他在这里守着你,来日上朝我也会为小姐分辩几句。”
这份恩情太大,沈望舒无法给他想要的回报,也怕此事连累了他,连声让萧清渊随机应变,不用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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