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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思是我一个好朋友,她给我讲这事的时候自己先打了个寒战。
说她上一个单位有个大姐,那大姐是托了关系才进去的私企,待遇好得让人眼红,部门不大,人也不多,可奖金发得比大厂还勤快,老板动不动就甩几万块让全部门出去吃一顿。
这种单位谁进去了都不想走,那大姐偏偏没撑过三个月。
文思说大姐亲口跟她讲的,不是娇气,是那地方她实在待不下去了。
单位在一座老公园里头。
那公园是过去哪个王爷府的后花园改的,年头久了,树长得又高又密,遮天蔽日的,夏天走进去比外头凉好几度。
可那种凉不是舒服的凉,是阴阴的、贴着皮肤往里渗的凉,风从树底下穿过来的时候带一股子潮乎乎的土腥味。
园子里的房子都是老建筑改的办公室,红墙灰瓦,窗户窄窄的,透光不好,大白天也得开着灯,灯管是那种老式的日光灯,嗡嗡地响,光线白惨惨的,照在脸上一片寡淡。
大姐上班第四天就听见了不好的事。
中午她去挪车,那天到得晚了没车位,求了半天保安才临时停在保安队长的位子上。
她拎着车钥匙往外走的时候,保安亭旁边两个保安在墙角蹲着抽烟,一个压着声说,昨晚上老张值班碰见东西了,今天天没亮就打了电话请假,电话里声音都变了调。
另一个啧了一声,说你听他瞎咧咧,哪有那么邪乎。
前面那个说,邪不邪乎你自己试试,红亭子那条路你晚上走一趟。
大姐听到这儿手心里出了层细汗,车也没挪利索就回来了。
那红亭子她天天路过。
就在花园中间一条鹅卵石小路的旁边,被几棵老槐树半遮半掩地挡着,树叶子密得像一堵墙,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亭子顶上一小片尖角。
亭子不大,红漆早斑驳了,柱子上的漆皮一块一块地翘起来往下剥,露出底下灰白腐了的木头。
白天瞅着就是一座破旧的亭子,可太阳一落山,那地方就变了,光线从树叶子缝里漏进去,整座亭子映出一种暗红暗红的颜色,像什么东西凝固了,干了,黏在柱子上下不来。
大姐说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听了保安的话心里存了事,反正从那以后每次经过那条路都觉得脖子后面发凉。
她安慰自己说就是想多了。
上班大概半个多月的时候,部门接了个急活,整个办公室都在加班。
大姐是个实习生,帮不上什么忙,可不好意思先走,就帮着倒倒水递递材料。
到了晚上九点多,她大姨妈来了,肚子疼得直冒冷汗,后腰酸得站不住。
领导看见了催她赶紧回去,说身体要紧明天再来。
她客气了两句,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收拾了东西一个人出了办公室。
出了门才发现外面黑得厉害。
公园里那晚不知道怎么回事,路灯灭了好几盏,石板路一段亮一段黑,槐树的影子被风吹着在地上摇来摇去,像无数只细长的手在抓地上的光。
她低着头走得很快,高跟鞋磕在石板上嗒嗒地响,那个声音在空旷的园子里显得特别脆、特别孤零零的,敲一下响一下,响一下她的心就跟着紧一下。
走着走着就到了那条鹅卵石小路。
白天这条路没什么,可晚上两边都是密密的树,光线透不进来,像走进了一条窄窄的隧道。
脚下踩着疙疙瘩瘩的石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她不敢往旁边看,盯着前面那一点点亮光加快了步子。
可走到一半的时候,眼角的余光还是瞟到了那亭子。
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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