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我叫小光,七岁那年,天津红桥区那条老胡同就是我全部的世界。
那条胡同又窄又长,两边的墙皮剥落得像癞蛤蟆的背,露出发黑的老砖。
墙根底下长满了青苔,一到夏天就潮乎乎的,散发出一股像烂木头泡了水的味道。
胡同尽头往左拐,有一扇从来不开的门。
那扇门和我们家不一样。
别人家的门都是普通的木板刷着绿漆,漆皮鼓起来,一碰就掉渣。
可那扇门是暗红色的,厚得像个城门,上面钉着铜钉,门环是两只铜兽头,嘴里的铁环被风雨啃得发绿。
门楣上的砖雕缺了一角,可还能看出当年刻的是莲花和蝙蝠。
整条胡同的孩子都对那扇门又怕又好奇,它像一颗长在胡同深处的老牙,拔不掉,也烂不透。
最馋人的是院里那棵枣树。
每年夏天,大红枣挂满枝头,比市面上卖的任何枣子都大一圈,红得发紫,一颗一颗沉甸甸地垂下来,刚好越过墙头,在墙外招摇。
每次路过,我都忍不住咽口水。
可大人们三令五申:谁也不许进那个院子,谁也不许翻那道墙。
有个胆大的孩子试过,刚爬上墙头就被路过的大叔一把揪下来,直接拎到家里告状。
那天晚上,那孩子的哭声整条胡同都能听见。
所以我一直没进去过。
八岁那年暑假,一天下午,太阳毒得像要把人烤化,知了叫得人脑袋发胀。
大人们都在睡午觉,胡同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我约了隔壁的小军,两个人猫着腰,踩着墙根底下的碎砖头,翻过了那道墙。
院子里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青砖铺地,砖缝里长满了草,有些地方的草已经齐腰深,枯黄的老草和鲜绿的新草绞在一起,踩上去窸窸窣窣地响。
那棵枣树就在院子中央,枝繁叶茂,树冠遮住了半边天,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印出一片碎金,像谁打翻了一地的铜钱。
可我们顾不上打枣,因为我们的目光被另一件事吸引住了——院子里的几间房子,所有的门窗上都贴着黄纸。
那是我从没见过的颜色。
那个年代,大街上的人穿的不是灰就是蓝,偶尔有人穿件军绿就已经很扎眼了。
可那些黄纸是那种旧账簿一样的暗黄色,上面用朱红色的颜料画满了弯弯曲曲的纹路,有的像字,有的像画,一笔一划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纸已经发脆发黄,边角卷起来,像秋天的落叶,可那些红色依然鲜艳得刺目,像是昨天刚画上去的,血一样红。
“这是什么?”
小军小声问。
“不知道,”
我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像是……对联?又不像。”
我们一间一间地看过去,正房、厢房、耳房,每扇门窗上都贴着同样的黄纸红符,连窗户缝里都塞着。
正房门口贴得最多,上下左右贴了七八张,像一层又一层的封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混着腐烂的木头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药渣子。
我们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那时候没看过林正英的电影,不知道什么是符,只觉得这些东西稀奇古怪,像是什么秘密的记号,像是有人刻意把这些房子封起来,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咱们撕一张瞧瞧?”
我说。
小军犹豫了一下,舔了舔嘴唇,还是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