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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我十七岁,在北京参的军。
那年头当兵是最高荣誉,街道两边全是敲锣打鼓送行的,我胸前戴着大红花,我妈攥着我的手一路送到车站,眼泪就没断过。
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可更多的是兴奋——总算能穿上那身军装了,多神气。
火车一路往东开,把我拉到了天津蓟县,坦克一师。
新兵连集训了三个月,我因为个子高、身体底子好,被挑进了侦察连。
分兵那天连长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子,侦察兵可是尖子里的尖子,丢不起人。
我立正站得笔直,大声说,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训练的日子过得快,转眼到了秋天。
那天连里派下任务,让我带一个小组进凤凰山搞野外生存训练,为期六天,模拟敌后侦察。
我当时已经是班长了,接到任务兴奋得一宿没睡踏实,翻来覆去琢磨路线、研究地形图,把能想到的都过了一遍。
我们组一共十个人,都是新兵连一块儿摸爬滚打过来的兄弟。
有个叫小陈的,延安来的,家里是贫困县,人老实巴交的,说话还带点口音。
他分到我班里第一天,我教他叠被子,他手笨,叠了拆拆了叠,急得满头大汗,嘴里念叨着班长我是不是特别笨。
我说没事儿,我当初也这样。
从那以后他就特别黏我,干啥都跟在我屁股后头。
还有个小孙,天津本地人,嘴贫话多,一天到晚没个消停时候。
他老爱逗小陈,说人家延安来的土包子,小陈也不恼,就嘿嘿傻笑。
有这么个活宝在,班里气氛倒是不闷。
十月十二号那天下午,我们背着装备进了凤凰山。
那会儿蓟县还完全是原生态,凤凰山就是座野山,连条正经路都没有,满山遍野的荒草杂树,人走进去,腿肚子都被草叶子割得生疼。
我们一边拿砍刀开路一边往深处走,走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在半山腰发现一块平地。
说是平地,其实是一大片水泥浇筑的平台,上头盖着厚厚的土和草。
我们把浮土扒开一看,底下灰扑扑的水泥露出来,这才反应过来——这哪是什么平台,是座废弃炮楼的楼顶。
那炮楼修得又大又敦实,顶子足有几十平米,下头被荒草封得严严实实,要不是踩上来,根本发现不了。
嘿,这地方好啊,小孙拿脚跺了跺地面,水泥地,平整,比睡石头强多了。
大伙儿都说好,就在炮楼顶上安了营。
搭帐篷的时候小陈凑过来,小声问我:班长,这炮楼下头是空的吧?我说是啊。
他又问:那下头会不会有什么东西?我瞪他一眼:能有啥?几十年的老物件了,要有人也是老鼠。
他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九点多,大伙儿围着火堆唱歌,唱《打靶归来》,唱《我是一个兵》,小孙扯着嗓子跑调,把大伙儿笑得前仰后合。
小陈也跟着笑,火光映在他脸上,黑红黑红的。
唱累了就各自钻进帐篷睡了。
按规矩得有人守夜,前半夜是我和小陈。
我俩靠着树桩坐着,月亮挺亮,照得山林一片银白。
小陈一开始还跟我说话,问我家里的情况,问我北京啥样。
说着说着就没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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