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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的呼吸变慢了。
从营地中央传来一阵持续的声响，像一根被绷了很久的线正在被缓慢地放松。
他的肩膀正在下沉，原本挺直的后背正在弯折，像是支撑他身体的力量正在被逐层抽走。
他仰躺在地面上，双手分开，掌心朝上。
那根骨杖还握在他右手里，但杖身表面的符文已经全部熄灭了，暗红色的刻痕恢复成普通的旧印，看不出曾经亮起过的痕迹。
秦雪站在原地，能看到他身体周围那层光丝网已经彻底消散了。
那些细密的光丝全部断裂了，断口齐整，没有重新连接。
他体内的灵力正在从经脉中缓慢流失，像一池水正在被逐层抽干。
剩下来的那些正在向四肢末端退去，从他身体的中心区域向外扩散，速度均匀，没有忽快忽慢。
林默从神树根部走回营地中央，在距离李砚几步远的位置停下。
他的视线落在那根骨杖上，杖身表面的符文刻痕边缘干净，没有余晖残留，像已经被彻底切断供能的旧器。
它已经变成了一根普通的骨杖，和他在营地边缘捡到的枯枝没有区别。
他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骨杖表面，触感偏凉，没有温度残留。
李砚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从骨杖表面脱离，垂落在身侧。
他已经没有力气握住那根骨杖了，手掌摊开，掌心朝上。
他的呼吸仍然保持着原来的节奏，但在手指脱离骨杖之后，他的呼吸间隔变长了一些，像正在过渡到更低消耗的状态。
秦雪在几步外看着他倒下之后的姿态。
他的右手已经从骨杖表面滑脱，垂在地上，手掌贴着地面，五根手指分开，像在感知地面传来的温度变化。
他的左手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手指微微蜷曲，没有完全展开。
苏小米从营地南侧绕过来，停在秦雪旁边。
她的目光在李砚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扫过营地中央那处祭坛曾经存在的位置。
地面上的符文痕迹已经全部消失了，只剩一层被反复踩踏过的旧土层，颜色偏深，和周围的土地混在一起。
她蹲下来，用手背贴了一下地面温度，确认土层已经没有残余的热量。
江晚秋蹲在铜鼎旁边，手从鼎壁上放了下来。
鼎内旋涡的转速已经降到了最低，他在确认鼎内能量稳定之后站起身，朝营地中央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走近。
铜鼎的温度也在逐步下降，从温热恢复到常温。
云无心从高处跳下来，落地时剑鞘轻轻碰了一下石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把剑收回鞘中，走到营地边缘站定，没有靠近中央区域。
她的目光在骨杖上停了一下，确认它已经完全暗了，然后移开，扫视了一圈营地周围的地面。
李砚还睁着眼。
他的视线没有焦点，像在看天空，又像在确认那些正在消散的光丝最后残留的位置。
他的嘴唇在动，声音很轻，像在念一个词。
秦雪在声音传到她耳中时确认了那个词的发音，短促的音节，尾音收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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