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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还在下沉。
秦雪脚下的那块地已经偏移到了营地西北边缘，距离中央光柱群大约二十丈。
她能感觉到裂隙之间的空气正在变稠，像有东西正在填充那些被分割出来的空间，把每一层都压实、封死。
她低头看了一眼右臂外侧那道蓝色纹路，它还在亮着，但亮度正在缓慢下降，从亮蓝渐次过渡到浅蓝，然后维持在浅蓝的水平上。
星脉末端那个节点的脉动频率也在同步放缓，像在适应新环境的能量密度。
她抬头，能看到营地其他方向的地面正在持续移动。
东侧那块地上站着林默，他的位置正在向更远的方向平移，脚下的地面边缘不断有碎土滑落进裂隙深处，但裂隙没有继续扩大。
南侧那块地上苏小米蹲着，手里的银簪已经收起来了，正在用手掌贴着地面，像在测量地面的走向和厚度。
更远处的西北方向，江晚秋的身影正在从视野边缘经过，铜鼎背在他身上，步履平稳。
云无心的位置在她的左前方，已经停住了，剑横在身侧，站姿保持战斗姿态。
秦雪站在自己那块地上，看着这些正在远去的身影。
她知道彼此之间的距离在拉大，速度不快，但持续稳定，像被缓慢拉开的弦。
林默在东侧地面上停下来，地面已经停止移动了。
他的位置距离她大约三十丈左右，能看到他的身形轮廓，但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像在确认脚下土地的稳定性。
苏小米所在的地面还在移动，方向是向南偏西，速度比之前稍微快了一些。
她没有站起来，仍然蹲着，手还贴在土层表面，像在测量地下的动态。
江晚秋的身影已经从视野边缘消失了，像被逐渐变暗的地平线吞没了。
云无心的位置仍然可见，但她所在的地面正在缓慢上升，像被一股持续的力量从下方托举着，正在向更高的位置移动。
秦雪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营地中央的方向。
李砚还站在那里，骨杖仍然举着，杖尖的光持续亮着，像一盏被固定在高处的灯。
他站在光柱环绕的中心，没有移动。
他的目光落在秦雪身上，没有移开，像是在等她把所有能看到的东西都看完。
秦雪开口，声音不高，但隔着那段正在扩大的距离能传到他耳中：“你把我留在这个空间，是为了神树。”
李砚没有否认。
他的沉默持续了几息，像在确认她已经明白了其中关联。
“你的星脉和那棵树的纹路是同一套结构。
你们打开那扇门的时候，神树已经感应到了你体内的星脉气息。
你站在它面前的时候，它的反应比任何仪器都更强烈。”
秦雪站在原地，手里的玉片紧握着，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正在逐渐上升，像被那枚玉片持续加热着。
“你等了多久？”
“从你第一次参与三星堆的田野调查开始算起。”
李砚说，“那一年你大二，跟着我的项目组来三星堆实习，在坑边蹲了一个月。
你走了以后，坑里新出土的器物表面第一次出现了发光的痕迹。”
秦雪听到“大二”
这个词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那一年她刚转专业到考古，拿着李砚批的实习申请去报到的第一天，他在办公室门口等她，手里拿着她的档案和一张坑位分布图，说了一句“来三星堆的年轻人很多，但你能留下来”
。
她低头看着脚下正在缓慢流动的光纹，那些从裂隙边缘渗出的暗红色光线正在以恒定的速度改变着走向，像水流在绕过障碍物后重新汇合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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