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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一瞬间。
刚才还吹得老槐树哗哗响的夜风，突然就没了，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的开关拔掉了。
树叶子不响了，花瓣不飘了，连月光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天上，一动不动。
苏小米跪在井底，手里还握着那根暗银色的银针。
针是奶奶的——不，现在是她的了。
针很重，重得不像是银的，像是铅，像是铁，像是有人把一千年的重量都压在了这根小小的针上。
针尾的蝴蝶在月光下微微发光，暗银色的光，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说话。
她听不见它说什么，但她知道，这是奶奶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井外的晒坝上，九黎长老的尸体已经凉了。
三十六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青石板上，黑袍子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哪滩血是谁的。
兵器散了一地，刀剑戈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是一片钢铁做成的坟场。
但阵法没有停。
长老死了，阵法反而更强了。
秦雪从井壁上滑下来，脚踩在井底的水里，溅起的声音在井壁之间来回弹，听不真切。
她翻开星斗镇龙图，图上的星图认不出来了——光点全部连在一起，连成了一张网。
密密麻麻的线，从图纸上蔓延出来，爬到她的手上，爬到她的胳膊上，像是有无数条蛇在缠她。
“万魔噬心阵。”
秦雪把纸上的字念了出来，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三秒，手开始抖了。
“不是九黎长老布的阵。
是凌无尘。
这个阵法在天师府密道里刻着，他……他把整个阵法的核心搬到了青牛村。”
井口外面，暗红色的光炸开了。
是从九黎长老的尸体上炸开的。
三十六具尸体同时发光，光从他们的胸口涌出来，像是有人在他们体内点了一盏灯。
皮肤变得透明，能看见里面的骨头和内脏。
骨头是黑的，内脏是黑的，连血都是黑的。
黑的血从尸体的七窍里流出来，流到青石板上，汇聚成一条细细的河流。
血河在流动，不是乱流，是有方向的。
从三十六具尸体流向同一个地方——老槐树。
树根像活了。
那些粗的细的、老的嫩的树根，从泥土里翻出来，像是一条条蛇，把血河的水吸进去。
树干开始变红，从根部往上，红色像潮水一样蔓延，淹没了树皮，淹没了树枝，淹没了每一片叶子的叶脉，然后血从树冠上喷出来。
不，不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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