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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插进凹槽的那一刻，井底的风停了。
林默的手指还在钥匙上，能感觉到钥匙在往里吸，不是他插进去的，是门把钥匙吸进去的。
凹槽的边缘像是有牙齿，咬住了钥匙，一点一点往里吞。
金属摩擦的声音很细，像老鼠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的手没有松开。
不是不想松，是松不开。
钥匙上有一种吸力，把他的手粘在上面，指头的皮都被扯得发白。
“林默？”
苏小米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有点远。
“没事。”
林默的声音在井底回荡，闷闷的，“钥匙插进去了。”
他用力把手从钥匙上扯下来，掌心留下几道红印，火辣辣地疼。
低头看钥匙，钥匙已经没入了凹槽大半，只剩钥匙柄还露在外面。
钥匙柄上的四颗凸起在发光——银的，银白的，暗金的，金黄的，四种颜色轮流闪，像是四个人在眨眼睛。
青铜门开始震。
不是左右晃，是从里面往外顶的那种震，像是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推。
门缝里的黑气比刚才浓了，一缕一缕地往外冒，像是有人在门后面抽烟。
黑气碰到井壁上的符文，符文就亮一下，然后暗下去，像是被烫了一下。
林默后退了一步，手按在罗盘上。
罗盘的指针在转——不是慢慢地转，是飞快地转，快得看不清，像是一个疯了的电风扇。
指针转了几圈，猛地停住了，指向青铜门的正中央。
门开了。
不是往两边开，是往里面开。
像是有人在门后面拉了一把，整个门猛地往里一缩，露出门后一片漆黑。
黑，不是一般的黑。
是那种没有底的、看不见尽头的、像是能把人的眼睛吸进去的黑。
黑气从门里涌出来，不是一缕一缕的，是整团整团地往外喷，像是有人在门后面烧湿柴。
林默被黑气呛得咳嗽，喉咙里像是灌了辣椒水。
他的左脸被石壳盖着，感觉不到什么，右脸被黑气扑了一下，皮肤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黑气散了。
门后面不是井壁，不是泥土，不是岩石。
是一个空间。
很大，大得看不见边。
井底那么小的一个口子，进去之后却大得像是一个足球场。
顶很高，高得看不见顶，只有一片漆黑。
地面是青石板的，一块一块铺得很整齐，石板的缝隙里填着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了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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