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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边脸，月光照在古井上，井口的青砖泛着冷白色的光。
云无心站在井边，手扶着井沿，低头往下看。
井底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那扇青铜门就在下面，门上的刻痕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银光。
秦雪已经被人扶到一旁休息了。
她靠着老槐树的树干坐着，膝盖上放着星斗镇龙图，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
右眼角的血迹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额头上的星纹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比白天的时候淡了一些。
江晚秋坐在她旁边，神鼎悬浮在两人身侧，鼎身的金光罩着她们。
苏小米还在给最后几个村民扎针，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手指肿得连银针都快捏不住了，但每一针还是扎得又准又稳。
林默站在古井的另一边，看着云无心。
“你要下去？”
林默问。
“嗯。”
云无心没有抬头，眼睛还盯着井底。
“秦雪说了，母虫在陶罐里，用雷法劈死。”
林默说，“但蛊毒会扩散。
你确定你的剑能挡住？”
云无心抬起头，看着林默。
她的手从剑柄上移开，伸向古井，指尖触到了井口冰凉的青砖。
“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紧闭双眼，手指轻轻抚摸着青砖表面。
那砖面有些粗糙，上面刻着的符文深陷其中，好像是用一把又笨又钝的工具硬生生刻出来的。
她的指尖像个灵活的舞者，沿着符文弯弯曲曲的纹路慢慢移动，依次摸到井口下方的第一块砖、第二块砖、第三块砖……就在这时，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
这感觉不疼，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酥麻，从指尖开始，迅速传到掌心，再通过手臂传到心里。
一瞬间，心脏像被重重地打了一拳，猛地跳了起来，好像有人在里面狠狠地敲了一下大鼓。
云无心吓了一大跳，赶紧睁开眼睛。
她看到的景象却让她惊得合不拢嘴——原来应该是一口古老水井的地方，现在竟然变成了一座高大雄伟的山！
这座山虽然没有高到天上，但山势非常陡峭，就好像是大自然用大斧头劈开的一样。
整座山都是一种让人觉得很压抑的灰黑色，看不到树木茂盛的枝叶，也找不到一根绿草的影子，只有那些裸露在外面、冷冰冰的岩石，死气沉沉地立在那里。
而在这荒山的山顶上，居然突兀地矗立着一座又大又壮观的大殿。
大殿的屋顶盖着一层乌黑发亮的瓦片，就像黑玉一样晶莹剔透；不过现在，这些瓦片已经被厚厚的积雪盖住了，远远望去，就像是一顶雪白的帽子戴在了山顶上。
就在这一刻，云无心稳稳地站在山脚。
她那小小的脚丫，只穿着一双单薄破旧的布鞋。
当她的脚踩在雪地上时，刺骨的寒冷像潮水一样从脚底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稍稍低下头，打量着自己的穿着：她身上穿着一件有点旧的灰色道袍，袍子的领口和袖口已经磨损，毛茸茸的边缘露了出来，连衣襟上也打了个补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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