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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府坐落在龙虎山的半山腰，依山势而建，层层叠叠，从山门到正殿要爬三百六十级台阶。
陈明远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像在赶什么。
林默跟在他后面，数着台阶。
一百零八，二百一十六，三百二十四。
每数到一个数字，左眼的血色卦象就跳一下。
不是反噬，是预警。
这山上有东西，很多，很密，像一张网，把整座山都罩住了。
“到了。”
陈明远停下脚步。
正殿的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殿很大，能容下几百人，地上铺着青砖，墙上挂着历代天师的画像。
正中间是一尊三清祖师的塑像，泥塑的，描了金，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张天师端坐在那尊高大又庄严的塑像下面，身上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华丽道袍，头上戴着一顶精致得像盛开莲花一样的法冠，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柄洁白如雪的拂尘。
这时候的他，脸色比之前拍视频的时候稍微红润了一点，但是那对浓浓的黑眼圈还是和原来一样挂在眼睛下面，就连嘴唇也是明显的干裂状态。
林默走进殿里，张天师从座位上慢慢站起来，迈着稳稳的步子走下台阶。
“林默啊……”
张天师轻声喊道。
“张天师！”
林默也回答了一声，然后和张天师面对面站在殿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三步那么远。
这时候的张天师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个叫林默的男人，好像要把他从里到外都看个清楚；而林默也不示弱，同样用好奇又锐利的眼神看回去——先是从张天师那满头银白夹杂着几缕黑发的胡须开始看起，然后慢慢往下移到那双紧紧握住拂尘的手上。
这双本来应该充满力量和威严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着，只是幅度很小，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袁天罡没选错人。”
张天师笑了，“坐。”
宴席设在正殿的偏厅。
一张大圆桌，能坐十几个人。
桌上摆满了菜，鸡鸭鱼肉，青菜豆腐，还有一壶酒。
酒壶是瓷的，白釉，壶身上画着一条龙，龙的眼睛是红的，像血。
林默坐在张天师右手边，四女坐在他旁边。
天师府的弟子们陆续入座，有老有少，有胖有瘦，加起来十几个人。
其中一个坐在林默对面，四十来岁，瘦高个，留着山羊胡，眼睛很亮，像两颗玻璃珠。
张天师举起酒杯。
“诸位，今日宴请贵客，共饮此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林默放下酒杯，夹了一口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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