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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止这样的道君,是九幽妖鬼眼中的潜力股,每回他来幽都公干,所到之处,掷果盈车,场面比人间的榜下捉婿还要热闹。
毕竟,待他来日修得仙体,他的道侣便也能坐享其成,美滋滋随他移居九重天上,这样的好处可是万千九幽妖鬼梦寐以求的。
所以我的伙伴同僚们全都想不明白,为何我会对这样一位优秀又深情的准天仙万般抗拒。
他们中,有的如喜喜、弄情一般明里暗里撮合我们,有的像皎皎一样不理解但尊重,唯恐天下不乱地看戏。
我从不与他们细说此事,这是为他们好,毕竟,那些被牵扯进我与明止间错综复杂、或许永远都理不顺的关系里的人人鬼鬼没谁讨到了好,认识我,恐怕是他们有生以来最糟糕的事。
追忆往昔,我时常愧疚,又觉无奈,痛过恨过怨过后从中得到教训。
有些坎儿哪怕腿再长也迈不过去,与其拖着捱着临了末了连累亲故,不如早早逃开躲开避开。
这些年来,幽都关注度最高的乐子之一是我视财如命的损友雪腰设的赌局,这个坏坯子唯恐天下不乱地拿我和明止的事开盘,赌我是拿他当备选的相公还是一朵摆脱不掉的烂桃花,赌我在他的死缠烂打下能坚持多久。
看在脆弱的姐妹情分上,我没去掀她场子,将黑幕告诉那群赌鬼:结果一定是庄家通吃。
他们无一人知道,于我而言,明止是灾厄,是劫难,是我不期而至却必须接受的罪孽,是我亏欠、憎恨但又无力弥补、报复或者逃离的仇人。
他的光风霁月只是伪装,牢牢包裹着单独针对我的粘稠恶意,还有我无法理解的扭曲爱恋。
对于这份爱恋,我没感觉到半点荣幸,只觉得是恶毒的诅咒,无形却也如影随形,如跗骨之蛆,狸猫戏鼠般总是在我以为摆脱了它的时候突然出现,刻意彰显存在感,恶毒狞笑,张狂示威,无情威慑。
我不是一个轻贱自己生命的鬼,可每每设想真成了他妻子后被迫与他卿卿我我的画面,便会觉得鬼活在世简直难捱且绝望,倒不如死了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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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到我面前的传音远不止前面提到的三条,确认余下的都和公务无关后,我抬手无情赶它们离开,随即果断掐诀,传送到奈何桥上,于众目睽睽之下不带半点犹豫地纵身一跃,扎进忘川底部最脏最臭的淤泥里。
忘川流水湍湍,挡不住河边桥上看热闹的妖妖鬼鬼积极吃瓜议论。
“兄弟,这就是你同我讲的那个谁?”
“是呀,嘿嘿,漂亮不?可惜了,卿本佳人,奈何有病!”
“可不是嘛!
我向我消息最灵通的大姨打听过了,这姑娘可是艳鬼一族有史以来资质最好的苗子,早先,有好些个大人属意她日后继承艳鬼一族,哪成想是个不堪托付的,好好一只艳鬼,不卖弄风骚,不招男惹女,偏爱隔三差五地跳河玩泥巴!”
近年来,不爱美色爱污泥的我已成幽都一景,每逢我发癫入河刨泥巴,奈何桥上下必定妖气冲天,鬼影幢幢,瓜果点心卖到脱销。
时间一长,甚至有自诩我“同好”
的戏精现身整活,本着与民同乐的精神,藏身在围观者里,或扮作看客,或扮作急着过桥去投胎的鬼,演一出推攘间被挤下奈何桥的戏。
别说,其中有几位,那脸上的惊恐还是很活灵活现的。
不过,他们演得再好也只能骗骗外乡人。
我们九幽土著尊敬并畏惧着忘川,这条母亲河在承载九幽灵力循环之责的同时亦有其凶悍不可侵犯的一面:河水可伤魂魄,触之犹受钻心剜骨之痛;河泥惑乱心神,沾之神思不属,言语癫狂无状。
九幽妖鬼临忘川而居,为了少吃些苦头,避开母亲河几乎已成本能,妖们如何利用本体天赋便不在此展开细说,鬼族最常使的便是现下正卖力表演的我的“同好”
正卖弄的小把戏——切换灵体与实体。
实体重,身体能被触碰,掉下桥后自会下坠;灵体轻,能随风飘荡,在半空中化实为虚,再有河风一吹,哪能真掉进河里?
今日我这位“同好”
不仅惹得几个凡人生魂的惊呼,更博得好些个小妖童的叫好。
还不能完美化为人形的小妖童们各有各的可爱,这个拖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那个顶一双尖尖的大耳朵,最让我移不开眼的那个有一双肉垫粉嘟嘟的虎爪,正努力地鼓掌,一边嫩生生地嚷嚷,一边不受控制地发出“嗷呜嗷呜”
的蛄蛹声,我隔水望着,简直是心都要化了。
托他们的福,这一次避难并不算非常难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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