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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朵说：“我只是想问你会不会出国。”
程子昂眼眸一软，“你希望我去吗。”
皮朵移开视线，不去看他的眼睛，只说：“如果有好的机会的话，是该去——”
她说这话时语气丧丧的，都怪他以前对她太严格，什么都让她靠自己，所以她才有这么强烈的不安全感，要这样小心翼翼地试探他的态度。
“去了我也会回来。”
“真的啊！”
皮朵忽然语气上扬。
程子昂真的很爱看皮朵笑，她的笑容之所以可贵，是因为她固执又叛逆，笑起来格外纯粹，很难不为之驻足。
侧脸清秀，脑子里东一句西一句，问些有的没的，有时候又恼起来，拿他撒气，他心里怪她任性冲动，又怨自己总是无条件包容。
其实这次来之前，程子昂想好了一切后果，假如皮朵对他这个人可有可无，那他只能慢慢忘掉她，只是需要多花些时间；但皮朵看起来没有那么排斥他……他就动摇了。
“真的。”
程子昂说。
皮朵很踏实地笑了，双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静静地走在他身旁。
宿舍楼若隐若现，程子昂停下脚步，“明天几点出发？你要睡懒觉吗。”
“不不不，我起很早的。”
皮朵急忙说，人也站到了他面前。
程子昂闻见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很想抱她，“你可以靠近一点吗，”
他指着自己的眼皮，“你这里有个东西。”
皮朵揉揉眼睛，还是朝他走过来，没来得及问‘掉了吗’，就被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的手臂拥过来，一只手放在她背后，另一只托着她的后脑勺。
皮朵闻到他衣服上温热的气息，鼻子有点发酸，整个人跟木头一样杵在原地，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要中大奖吗？还是程子昂在跟朋友打赌，千里迢迢来逗她。
好像都不是，因为她听见程子昂说：“皮朵，你可以也抱一下我吗。”
皮朵去看他的眼睛，湿润的，眼角因寒风吹得轻微泛红，那双眼炙热地看着她，不像是在开玩笑，她就大着胆子抱住他，程子昂的手臂开始收紧。
在梦里……他就是这么抱着皮朵，皮朵也是像现在这样需要着他。
梦里皮朵很黏他。
但现实的皮朵很坚强、独立，也很聪颖，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此刻的心情，皮朵是他训练出来的，他本该为她感到高兴，为什么此刻心里只有荒芜。
“你怎么了，程子昂。”
皮朵试探着问，“你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吗。”
程子昂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松开手臂，呼吸靠了过来，亲了一下皮朵的脸颊。
皮朵脸颊烧得通红，瞬间就懂了。
那些解释不通的关心、别扭的维护，一下子找到答案，但她也听到两个挣扎声，一个想立刻抓住唾手可得的温暖；一个想从长计议，刨根问底程子昂是怎么想的。
他是从什么时候有这种感情的？怎么能一边喜欢她，一边承受她的利用，他该有多痛……他会不会恨她呀。
她很自责，也很害怕。
程子昂是个极度理性主义者，解决问题的思维导向，假如他们以后分开，那就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了，她才刚刚感受到那么一点点温暖，就要被剥夺得一干二净。
不行。
不能这样。
短期甜蜜都是饮鸩止渴，她向来以长期主义者自豪，怎么能清醒着做出严重违背大脑判断的事？更何况，他确实是她的继兄，万一分手了，那以后怎么办？
太乱了……
皮朵想推开他，程子昂仔细地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反刍，自责，慌乱，到狼狈，他都看见了，天知道他迈出这一步需要多大勇气，上次皮朵站在他面前是三年前，要让他继续等，等到什么时候？他收紧手臂不让她走：“我知道你心里很乱，皮朵，你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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