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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区三号仓库的负二层，空气粘稠得像要凝固。
V冲下楼梯时，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幻觉——强尼揪着他的衣领，骂他是毫无意义的灰烬。
操。
恐惧毒气这玩意儿，比夜之城最劣质的超梦还他妈会戳人痛处。
“左边。”
强尼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种刻意压平的冷静，但底下那股火气还是能听出来，“三个反应罐后面，生命体征微弱。”
V没问强尼是怎么知道的。
Relic补丁v2.0强行挂载后，他们之间的连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直接，更……完整。
他能感觉到强尼的意识像一层薄薄的金属网，覆盖在他的神经上，共享着感官输入，处理着环境数据。
这感觉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种共生感，陌生的是，这次他们的意识却再也没有为了争夺控制权打的鱼死网破。
V绕过那些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反应罐。
绿光照亮了他脚下湿滑的地面，也照亮了前方那个黑色的影子。
蝙蝠侠背靠着一根粗大的管道，呼吸急促，面罩的护目镜部分已经碎裂，露出下方那双眼睛——瞳孔涣散，眼白布满血丝，视线没有焦点，只是死死盯着空气中某个不存在的东西。
他的手套紧紧扣着管道的边缘，金属在指间发出细微的呻吟。
“你觉得他看见什么了？”
强尼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好奇。
“不知道。”
V简短地回答，他正快速扫描环境。
实验室中央，一个穿着破烂麻袋布长袍、戴着麻袋头套的瘦高男人——稻草人——正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周围的机械臂在缓慢移动，像某种节肢动物的触须，末端连接着注射器、切割器和高压喷口。
更远处，几个巨大的阀门正在发出不祥的嗡鸣，压力表的指针在红色区域疯狂跳动。
V啧了一声。
“计划？”
他在脑子里问。
“先把那麻袋头揍趴下。”
强尼说，语气里那股熟悉的、欠揍的嘲讽劲儿又回来了，“然后看看能不能把那黑漆漆的玩意儿拖出去。
他看起来快把自己抽过去了。”
“真贴心。”
V讽刺道。
稻草人转过头，麻袋头套上那两个粗糙的窟窿对着V的方向，声音从隐藏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扭曲的电流音：“哦……新客人。
你是来加入这场演出的吗？还是说，你也是蝙蝠的恐惧之一？”
V没理他。
他的视线落在蝙蝠侠身上。
黑色的披风在轻微颤抖。
蝙蝠侠突然动了——不是冲向稻草人，而是猛地转身，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挥出一拳，动作又快又狠，但完全失去了那种精准的控制感。
他踉跄了一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他在和幻觉打，”
V低声说，“敌我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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