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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都灵，阿尔卑球场。
卡洛和切萨雷穿着薄羽绒服坐在客场看台上沉默地面对记分牌。
51分钟，2:1。
谁敢相信目前三粒进球全是尤文图斯进的呢？第21分钟，齐达内打进乌龙球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斑马军团今天要输很惨，结果他们迅速给米兰当头一棒。
卡洛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佝偻着，主队球迷的欢呼刺痛他的耳膜，而身边米兰球迷的咒骂又让他根本抬不起头。
切萨雷坐在卡洛身旁，他的呼吸平稳，似乎并没有因为米兰的落后感到焦虑。
“他们在瓦解我们的中场。”
切萨雷的声音在卡洛耳边响起，他示意卡洛去看球场中央那个身披21号球衣的法国人，“看那个齐达内，别看球，看他的脑袋，他在接球前转了三次头，把安布罗西尼和加图索的位置锁死在了脑子里。”
卡洛面无表情死死盯着齐达内，在他刚踏上球场没多久的时候，不少人以为他是齐达内的粉丝，虽然他从来没有回应过相关消息，但在他人眼里不回应就是赞同，而今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在中场方面他与齐达内的差距。
球场上，齐达内用一个轻巧的回旋抹过了扑抢得过猛的安布罗西尼，随后一脚贴地直塞撕开了AC米兰的防线，因扎吉在越位线的边缘启动，像一只嗅到血腥味的狐狸，单刀面对阿比亚蒂，冷静推射远角。
阿比亚蒂飞身救球，将足球拍出球门，马尔蒂尼迅速大脚解围，避免尤文图斯的球员能像前一球那样补射破门。
卡洛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坐在看台上看着球队在绝望中挣扎，比脑震荡带来的眩晕更让他感到折磨。
“马西莫的位置太靠前了，他给齐达内留了转身的空间。”
卡洛盯着那片禁区，语速很快，“他们如果能压住佩索托，切断齐达内的出球线路，可能会好踢不少。”
切萨雷转过头，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下压，审视着卡洛紧绷的侧脸，“很好，卡洛，你对于位置的思考越来越到位，但这是站在上帝视角。”
切萨雷动动手指将围巾搭回肩膀，“如果你在场上改变视角，你还能看穿齐达内的意图吗？如果你看懂了，又如何以一个前锋的身份告知你的队友补上位置呢？”
球场上，扎切罗尼用尽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比赛进入垃圾时间，尤文图斯开始放慢节奏，通过控球消耗比赛时间，米兰的球员疲于奔命，每一次触球都显得沉重而迟缓。
“看看保罗。”
切萨雷忽然开口，卡洛的目光并没有离开场上戴着队长袖标的人，他一直在注视着他，而保罗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疯狂扑抢，反倒是稳稳地站住了位置，指挥着防线保持阵型的紧凑，用身体的移动去封堵尤文图斯传递的空间。
“他在忍受无力感。”
切萨雷的目光深邃，似乎在这个时刻与儿子完全共情，“足球是由无数个无法掌控的瞬间组成的。
你不可能赢得每一次对抗，也不可能追上每一个传球。
当局面崩溃的时候，庸才选择抱怨或者盲目犯规，而真正的领袖选择观察、忍耐，并在对手松懈的半秒钟里，找到重组秩序的机会。”
切萨雷拍了拍卡洛僵硬的肩膀。
“这场比赛输了，但之后在挪威，你需要把今天看到的这些东西带到冰天雪地里去。”
“不要去和那些斯堪的纳维亚伐木工拼肌肉，用你的大脑踢球。
记住，越是失控的场面，越需要冷静的视野。”
终场哨声响起，尤文图斯3-1取得大胜，伤停补时阶段的第四分钟，科瓦切维奇甚至打进一枚堪称他本赛季最佳进球。
尤文图斯球员在场上疯狂欢呼拥抱，而保罗独自走向球员通道，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沉重，卡洛站起身，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将切萨雷的话语和保罗的背影一同刻入脑海。
1999年11月24日，挪威，特隆赫姆。
莱肯达尔体育场的湿冷，零下五度的气温，呼啸的北风折磨着从意大利远道而来的球员们。
球员通道里，马尔蒂尼站在队伍的最前端，对战尤文图斯失败后，他很快调整好心态和情绪，他依然要作为更衣室的支柱，让很久没体会过失败滋味的球员们坚强起来，共同面对同样重要的欧冠比赛。
卡洛总算回归首发阵容里，他今天有着特殊的位置和任务。
他站在球员队伍末尾整理自己的红黑手套，自从马尔蒂尼给他戴上这副手套之后，他在冬天就习惯戴着它了，卡洛注视着手心的纹路，握了握拳头感受松紧度，也像是要将什么东西抓在手中不松开。
“晚上好，各位观众。
欢迎来到北极圈边缘的冰封地狱——特隆赫姆。
零下的温度，我们米兰球员们每一次呼气都能清晰的看到白雾，”
解说的声音透过滋滋作响的电流声传出，“在这片寒冷的场地上，罗森博格排出了他们最具攻击性的4-3-3阵型！”
球场上，卡洛正在蹦蹦跳跳热身，他认认真真地活动开每一寸肌肉，视线扫过今天一起出场的队友们，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尤其是舍甫琴科，乌克兰人冷着脸的样子像是踏上了满是硝烟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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