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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珩接过，布包柔软，里面是书册的形状。
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这是……”
“我娘那几本医书。”
方宴挠挠头，“晴儿说，里头有些古字、药名她认不全，听说你对古籍字形有些了解？想麻烦你帮着辨认一下，在另外的纸上标注出来就行。
誊抄的话……她说太麻烦你了，不必。”
棠珩捧着布包，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像触到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郑重道：“不麻烦。
末将……定当仔细。”
方宴拍拍他肩膀：“那就好。
晴儿这人，不轻易开口求人，能找你，是信得过你。”
说完又匆匆走了，像是还有急事。
棠珩站在原地，许久才深吸一口气，走回营房。
灯下，他净手，小心地揭开蓝布。
里面是三本线装医书，纸张泛黄，边角磨损，但保存得极其用心。
他翻开第一页，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北境伤病救治辑要》。
他翻到方晴夹了素笺的那页，上面用清秀小楷写着几处疑问：
“第七页第三行，‘莨菪’二字，下字模糊，疑为‘菪’或‘宕’？”
“第十五页，‘髎’字左侧残缺，据上下文疑为‘骨’旁？”
“第二十三页方剂，‘三钱’下字迹漫漶，似为‘茯苓’？”
每一个疑问都写得认真清晰。
棠珩拿起笔，在另纸上用工整的楷书一一作答，不仅辨字，还附上简短释义、出处。
他做得极其专注，仿佛这不是一件小事，而是重要的军务。
做完这些，他犹豫片刻，又铺开一张干净的纸，将书中几个治疗冻伤、刀箭伤的常用方剂，重新整理抄录，字迹清晰，格式规整。
他没写这是特意为她整理的，只将这张纸夹在书中。
做完这一切，已是三更。
他将书重新用蓝布包好，放在枕边，这才和衣躺下。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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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将军府书房，方振山对着一封刚到的密信，久久沉默。
信上只有一行字：
“京中有变，风向将转。
彼子安危，系于兄手。”
落款处，是一方小小的、熟悉的私印。
方振山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窗外，北境的夜风呼啸而过，像无数冤魂在哭喊。
将军按着腰间佩刀，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低声自语：
“陛下……您这盘棋，下得太险了。”
“而雁门关……就快不只是边关了。”
风卷着灰烬在室内打了个旋，最终消散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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